崇祯二年三月末的北京城,春寒料峭。
连日的阴雨让紫禁城的朱红宫墙显得格外深沉。
成国公府门前的血迹虽已被冲刷干净,但那日的惨状仍萦绕在每个勋贵心头。
酉时三刻,乾清宫西暖阁内。
十余位在京勋贵垂手肃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英国公张维贤站在最前方,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此刻也是面色凝重。
他身后是武清侯李国瑞,这位以豪富闻名的侯爷不时用袖口擦拭额角的冷汗。
再往后是阳武侯薛濂、忻城伯赵之龙等勋贵,个个都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御座。
暖阁内静得可怕,只有铜漏滴答作响。
自从三月中旬成国公朱纯臣被抄家问斩,西市刑场的血腥味似乎还弥漫在空气中。
紧接着京营案,襄城伯、遂安伯等数位勋贵接连落马。
这些往日里威风八面的贵人,转眼间就成了阶下囚。
此刻被突然召见,每个人都感到脖颈凉。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通传,崇祯皇帝缓步走入暖阁。
他身着玄色常服,袍角绣着的金龙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年轻的帝王面容平静,目光却如利剑般扫过在场众人。
每个被注视的勋贵都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崇祯在御案后坐下,随手翻开一本奏折,似乎并不急着开口。
这种沉默让气氛更加压抑。
武清侯李国瑞的腿已经开始软。
他想起自己府库中那些来路不明的银两,想起与关外商人那些不清不楚的交易。
英国公张维贤则是在盘算着如何表态。
他的儿子张之极现在御马监任职,这既是皇恩,也是人质。
终于,崇祯合上奏折,抬眼看向众人。
今日召诸位爱卿前来,是要给诸位一条新的财路。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不是问罪?不是抄家?
而是财路?
勋贵们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崇祯对王承恩微微颔。
王承恩会意,高声宣道:宣,工部员外郎宋应星觐见!
片刻后,宋应星快步走入暖阁。
这位中年官员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眼神中透着读书人特有的专注。
臣宋应星,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