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掌心力道尽数落空,巴图烈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失神。
他本意只是想借着麻绳,将人悬在崖边施压,用来胁迫楚临渊妥协,从没想过真的要将人推落悬崖啊!
“纱儿!”
“音纱!”
凛冽崖风呼啸肆虐,数道焦灼绝望的惊呼骤然重叠,刺破山间死寂。
叶景轩与叶景裕匆匆赶至,入目便是音纱坠崖的惊心一幕,二人脸色煞白,双目赤红,了疯一般朝着崖边狂奔而去。
离崖边最近的楚临渊更是瞬间大脑空白,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然快过思绪,足尖重重点在崖边坚硬的岩石上,玄色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顾一切朝着崖底飞身扑落。
“小王爷!不可!”
身旁将士吓得魂飞魄散,厉声疾呼阻拦,伸手便想去拽他的衣摆,指尖却只捞到一片虚空,连半点衣角都未曾留住。
崖下,下坠的狂风肆意翻卷着楚临渊的衣袍,急坠落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可楚临渊眼底自始至终只有那个飞下坠的纤细身影。
半空之中,他强压下翻涌的眩晕,长臂一把将人捞入怀中。
同时右手手腕极翻转,手中长剑骤然出鞘,狠狠朝着身侧陡峭坚硬的崖壁刺去!
“铮——”
长剑锋利的刃身深深嵌入坚硬的岩壁,牢牢卡紧,刺耳的金石摩擦声骤然炸开。
巨大的下坠力道拉扯着剑身,震得他虎口麻、手臂青筋紧绷,可这极致的阻力,硬生生缓冲了两人急下坠的度。
音纱被楚临渊死死箍在怀里,整个人被他护得密不透风,头顶是他温热的气息,后背替她承受着所有飞溅的碎石与肆虐的崖风。
可即便被这般稳妥护住,音纱心底依旧憋着一股又气又好笑的无奈。
麻绳是她趁人不注意解开的,为得就是方便她随时脱身,却没想到巴图烈那么沉不住气,闹出这般谁都始料未及的变故。
本来可以“完美脱身”的局面,如今硬生生被搅成了“双双坠崖”的绝境,她可真是服了。
更何况,区区悬崖,于她而言根本算不得凶险。
先不说有空间在手,就她那身轻功,这点崖壁还不放在眼里。
音纱窝在他怀里,被急下坠的失重感压得胸口闷,忍不住咬牙,贴着风声低低嗔骂,“楚临渊,你…跳下来干嘛…”
他根本不用跳的。
耳畔风声烈烈,楚临渊借着长剑锁壁的缓冲之力,堪堪稳住身形,根本无暇细细分辨她细碎的话语,本能地应声,“难道眼睁睁看着你掉下去?!”
音纱一怔。
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她不会掉下去,她能自救。
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这个素来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少年,此刻为了她弃了自身安危,跳下崖救她,所有反驳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
心底那点方才郁结的不爽与别扭,倏然就散了大半。
崖上的人声早已听不分明,天地之间只剩呼啸不止的凛冽风声。
一缕淡淡的血腥味钻入鼻尖,音纱抬眸望去,只见楚临渊握剑的手背血迹斑驳。
剧烈的拉扯震裂了他的虎口,细密的血珠顺着剑身缓缓滑落,混着崖壁的尘土碎石,触目惊心。
可他丝毫未曾松懈,牙关紧咬,凭着一身韧劲死死稳住身形,拼尽全部力气缓冲下坠之势。
“别怕。”楚临渊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顶,嗓音沙哑,字字郑重,“我不会让你有事。”
行吧……
音纱微张的唇瓣合了合,终是敛了所有心绪,静静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却紧绷的心跳。
与此同时,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