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路沾着夜露,踩上去软塌塌的,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泥点。
老周的腿伤泡了冷水,伤处肿得老高,布条勒进肉里。
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老陈架着他的胳膊,半边身子都扛着重量,走得也有些喘。
林舟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侧耳听着四周的动静。
凌雪落在最后,灰雾贴着地面漫开,罩住身后半里地的路。
任何追兵的气息,都逃不开这层雾。
走出约莫三里地,林舟忽然抬手。
众人立刻顿住脚步。
北边土路上传来马蹄声。
不止一匹。
老陈脸色微变。
是紫纹队的骑巡。
这一片不归他们管,怎么会搜到这儿来。
沈墨扫了一眼路边的杂树林。
进去躲。
几人扶着老周,快步钻进林子里。
刚藏好身形,三匹快马就从路上疾驰而过。
马上的人穿着深灰制服,背上斜挎着长枪,腰里别着警哨。
为的那人勒住马缰,往路边扫了一眼。
林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老周屏住呼吸,伤口的疼让他额角青筋直跳。
他死死咬着下唇,没出半点声响。
马上的人盯了片刻,没现异样,挥了挥手。
三匹马继续往前奔去,蹄声渐渐远了。
众人又等了一刻钟,确认没了动静,才从林子里出来。
老陈吐了口气。
他们搜得比预想的宽。
再往前走十里就是姚家村。
进了村就好办了。
几人没敢多歇,继续往前赶。
裤脚沾的泥越来越重,每抬一步都费力气。
没人抱怨。
所有人都清楚,慢一步,就可能被追兵咬上。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错落的土坯房。
村子静得反常。
连狗吠声都听不到。
老陈皱了皱眉。
往年这时候早该有炊烟了。
今儿怎么这么静。
沈墨示意众人放轻脚步。
小心点。
别惊动村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