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干什么?”
“复查。”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要亲眼看见你的复查结果,亲耳听医生说你现在没问题。”
林昭愣住了。
“如果医生说你现在是健康的,那这事就翻篇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医生说你现在还有问题,那咱们一起治。林昭,我田颖不是陈曼。她怕的事,我不怕。”
林昭的红眼眶终于没撑住。
他低下头,用拇指按了按眼角,然后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
“好。”他说,“我带你去。”
那天下午,林昭带我去了市中心医院的精神科。
他挂了号,填了量表,又做了脑电图和血检。我在走廊里等了两个多小时,期间陈曼打了个电话过来,我没接。
最后,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看了我一眼。
“你是家属?”
“未婚妻。”我说。
“哦。”医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林昭,然后对我说,“目前各项指标都正常,量表分数也在正常范围内。他的情况控制得很好,只要按时复查,保持规律作息,复的可能性很低。”
“很低是多低?”我问。
“千分之三左右。”医生说,“跟普通人患抑郁症的概率差不多。”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林昭牵着我的手,走在医院外面的小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田颖。”他忽然停下来。
“嗯?”
“谢谢你。”
“谢什么?”我歪头看他。
“谢谢你没跑。”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可眼睛里的光很亮,“今天星巴克那会儿,我以为我完了。陈曼给我打电话,说她约了你。我从公司一路飞车过来,路上闯了两个红灯。”
“你闯红灯了?”我皱眉,“你多大的人了——”
“田颖。”他打断我,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你听我说完。”
我安静下来。
“我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也辜负过很多人。我前妻说我是冷血动物,我以前不承认,后来想想,她说的对。可我不想再做冷血动物了。”他看着我的眼睛,“田颖,从今往后,我对你没有秘密。你想知道什么,我就说什么。你怕什么,我就面对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真的?”我挑眉。
“真的。”
“那——”我想了想,“今晚请我吃火锅。”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
“就这。”
“好。”他牵紧了我的手,“走,吃火锅去。”
九月的晚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我被他拉着往前走,忽然觉得,这个三十八岁的男人,其实也没有那么成熟。
他也会害怕,也会逃避,也会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站在我面前红着眼眶等我原谅。
可那又怎么样呢?
谁规定爱一个人,就必须爱他完美无缺的样子?
我爱他有钱有本事的样子,也爱他笨拙地道歉的样子,爱他在我家灶台前颠勺炒菜的样子,也爱他在医院走廊里紧张得握紧拳头的样子。
这就是林昭。
这就是我要嫁的人。
十月,我不会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