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
“田颖。”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就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你现在就说。你要是瞒着我——”
我哽住了。
“你要是瞒着我,咱们就真的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好。”他说,“我说。”
然后,林昭说出了那个让我浑身冷的秘密。
“陈曼查出的,是一份病历。”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我的病历。”
“你生病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现在。”他顿了顿,“是七年前,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陈曼查出了我有一份精神科的病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精神科?
“什么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双相情感障碍。”林昭说,“也就是俗称的躁郁症。”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七年前确诊的。后来治好了,这几年一直没复。可这份病历一旦公开,我的生意、我的名声,全都完了。”
我站在烈日底下,浑身冰冷。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怕。”他说,“田颖,我怕你知道了,就会像陈曼一样离开我。陈曼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担心我的身体,而是担心我哪天病了,会影响到她的生活。她怕我会伤害她,怕我——”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怕我是个疯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你是觉得我也会嫌弃你吗?”
“我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田颖,我活了三十八年,只对两个人动过真心。一个是陈曼,她知道了真相之后,跟我离了婚。第二个是你,我不敢赌。”
我拿着手机,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路边的人纷纷侧目,可我不在乎。
“林昭。”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说,“你现在来见我。马上。”
“你在哪儿?”
我报了个地址。
“十分钟。”他说,“你等我十分钟。”
“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阳光很烈,晒得我后脖颈烫。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有精神病史,他瞒着我,他有精神病史,他瞒着我。
可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从心底冒了出来——他七年前确诊的,治好了,没复,他怕失去你,所以不敢说。
我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我是田颖。
我是那个站在江边,跟林昭说“我不是你前妻,也不是你谈过的那些女人”的田颖。
我现在要做的,不是逃跑。
是面对。
林昭的车在十一分钟后停在了路边。
他下车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脸上全是汗,眼睛红红的,像是来之前也哭过。
“田颖。”他走到我跟前,蹲下来,看着我。
“病历呢?”我问。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病历。”我伸出手,“给我看。”
他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那是一份医院病历的扫描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缓解状态。
日期是七年前的冬天。
我把手机还给他。
“还有没有别的瞒着我的?”我看着他。
“没有了。”他摇头,“就这一件事。田颖,我誓——”
“不用誓。”我打断了他,“你现在带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