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哗哗地响着,像是有人在说话。
我走到台中央,拿起了话筒。
“各位来宾,下午好。”
台下安静下来。
“在仪式开始之前,我想请大家先看看身后那条河。”
几十个人转过头,看向那条安静流淌的白鹭河。
“这条河叫白鹭河。三年前的夏天,一个叫陈岩的年轻人跳进了这条河里,救起了一个孩子。”
“孩子活下来了。陈岩没能上来。”
我顿了一下。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
“他走的时候,二十四岁。那一年,他刚跟心爱的姑娘订了婚。”
“那个姑娘,今天穿着婚纱,站在我们面前。”
我看向小娟。
她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但嘴角却带着笑。
“她用了三年时间,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是穿上婚纱,嫁给陈岩的弟弟。”
“很多人不理解。但我想说——”
“这世上有些事情,不需要别人理解。”
“就像陈岩跳下河救人的时候,他没有问别人理不理解。就像陈磊在他哥走后,默默照顾小娟三年的时候,他也没有问别人理不理解。”
“因为真正深沉的感情,从来不需要解释。”
我的声音被风吹散,落在河面上。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前面是白鹭河,身后是两个家庭。头顶是天,脚下是土。”
“陈磊,小娟——”
我看向他们。
“请你们面向那条河。”
他们照做了。
小娟的父亲原本要牵着女儿走向新郎,但在这一刻,老人松开了手。
小娟和陈磊并肩站着,面朝白鹭河。
风吹起她的头纱,吹乱了他的头。
“陈岩,”我对着那条河,对着那张照片,对着天空说,“你弟弟今天结婚了。”
“新娘是小娟。”
“你放心吧。”
四周安静极了。
只有河水的声音,只有风声,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啜泣。
张婷在最后一排,已经哭得妆都花了。
小娟转过身,看向陈磊。
陈磊也看着她。
他们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有失去的痛,有等待的苦,有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柔。
“现在,”我轻声说,“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陈磊低下头,在小娟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台下响起了掌声。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整片河滩上最响亮的声音。
小娟的母亲哭了。
陈磊的母亲也哭了。
她们抱在一起,哭得不成样子。
我站在台上,握着话筒,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张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台边。
她递给我一包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