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今年我三十五了。
三十二岁那年,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一辈子。
但老天爷没让我这样。
他让林晓曼失恋,让她来问我能不能去她那儿住,让她开了那个花店。他让我遇见张建国,让我鼓起勇气问了他那句话,让我有了小花,有了现在的生活。
有时候我想,人这一生,真的很难说。
你以为完了的时候,其实才刚开始。你以为到头了的时候,其实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就像我爸说的,人得往前看,不能一直停在过去。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些离开你的人,那些让你哭过的事——都过去了。
重要的是现在。
现在我有店要管,有花要养,有女儿要带,有他要爱。
现在我要好好活着,为自己活,也为那些爱我的人活。
那天傍晚,我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林晓曼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递给我一杯。
“想什么呢?”
我说:“没什么,就是看看。”
她说:“看什么?”
我说:“看人。”
她在我旁边站着,也看。
街上人很多,有下班回家的,有买菜回来的,有接孩子放学的,有遛狗散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悲欢离合。
林晓曼忽然说:“田颖,你说这些人,都幸福吗?”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说:“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她又说:“但我觉得,我们应该算幸福的。”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们有店,有花,有人爱。”
我笑了,说:“对,我们有店,有花,有人爱。”
她举起奶茶,说:“来,干杯。”
我举起奶茶,跟她碰了一下。
夕阳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远处,张建国带着小花走过来,小花远远地就喊:“妈妈!”
我冲她招手,说:“妈妈在这儿。”
她跑过来,扑进我怀里。张建国跟在后头,笑着说:“她非要来找你,说想妈妈了。”
我抱起小花,亲了亲她的脸。
林晓曼在旁边说:“行了行了,别撒狗粮了,我走了,店里还有事。”
她走了,张建国走过来,揽着我的肩膀,说:“回家吧?”
我说:“好。”
小花牵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妈妈,今天幼儿园老师表扬我了,说我最乖。”
我说:“是吗?真棒。”
她说:“妈妈,明天还来接我吗?”
我说:“接。”
她说:“那你要早点来。”
我说:“好。”
夕阳越来越低,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天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