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轨之顺着声音找过去,找来找去,在一片草丛里找到了那只“野鸡”。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只“野鸡”的脑袋和翅膀已经长成了野鸡的样子,可身子还是蛇的身子,一半是鸟,一半是蛇,半变半没变的,在那儿扑棱。
司马轨之盯着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那只野鸡也没打。
他把这事跟别人说了,别人都不信。可后来有人想起一件事——晋朝中期的武库里,有一回忽然出现了一只野鸡,在兵器架子上走来走去。当时大家都很奇怪,觉得是不祥之兆。只有张华说:“这是蛇变的。”
张华让人在武库里搜了搜,果然找到了一张蛇蜕,又粗又长,跟那野鸡的大小正好对得上。
所以蛇能变野鸡,野鸡也能变蛇,这事不稀奇。
还有一件事,也是晋朝太元年间的事。汝南有个人进山,看见一根竹子,竹节已经鼓起来了,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拿刀把竹子劈开一看——里面是一条蛇,已经长成了蛇的样子,可外面的竹节还是完完整整的,跟没劈开一样。
吴郡桐庐那边也有人遇到过类似的事。有人砍了一根竹子,扔在院子里没管。第二天起来一看,那根竹子变成了野鸡,脑袋和脖子都长全了,就是身子还没变过来,还是竹子的模样。
所以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稀奇古怪的。
章苟
一
吴兴有个农民叫章苟,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种了几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每天中午,他媳妇给他送饭,送到田头的菰草丛里放着。章苟干到晌午,去吃饭,现饭没了。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
章苟琢磨着:是被人偷了?还是被野猫野狗叼了?
这天,他没去干活,躲在田埂后面盯着。盯了半晌,看见一条大蛇从草丛里溜出来,爬到菰草丛里,把饭盒打开,把里面的饭吃得一干二净。
章苟气坏了——我一家老小就指望着这几亩田,你倒好,天天来吃我的饭!
他抄起锄头就追。蛇跑得快,钻进了旁边的洞里。章苟追到洞口,拿锄头往洞里捅了几下,听见洞里传来“哎哟哎哟”的叫声,还有人在说话:“砍伤我了,砍伤我了!”
另一个声音说:“找雷公去,让雷公劈他!”
章苟站在洞口,听见这话,心里也有点毛。可他是个犟脾气,硬是不走。
过了一会儿,天上乌云翻滚,雷声轰隆隆地响,一道闪电劈下来,正打在章苟头顶上。
章苟被雷劈得头都竖起来了,可他不但没跑,反而跳着脚骂开了:“老天爷!你瞎了眼了!我辛辛苦苦种地,蛇来偷我的饭,你不劈蛇,你劈我?雷公你要是有本事,你来,来劈我!我拿锄头劈了你!”
说也奇怪,他这么一骂,天上的乌云居然慢慢散了。紧接着,一道闪电劈下来,“咔嚓”一声,劈在蛇洞里。
等章苟过去看的时候,洞里死了几十条蛇,大大小小的,堆在一起。
章苟拍了拍手上的土,哼了一声,扛着锄头回家去了。
太元士人
一
晋朝太元年间,有户人家嫁女儿,嫁到邻村去。
到了日子,夫家派人来接亲。娘家人热热闹闹地把姑娘送出门,又让她妹妹陪着,一块儿送过去。
到了夫家一看——好气派的宅子!一道一道的门,一进一进的院,跟王侯的府邸似的。廊柱底下点着灯,一个丫鬟打扮得整整齐齐的,站在那儿守着。
再往里走,后房的帷帐华丽得很,锦被绣枕,什么都有。
到了晚上,该睡觉了。新娘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得身上不对劲。她抱着陪嫁的乳母,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可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乳母觉得奇怪,伸手到被子里一摸——
摸到一把冰凉的东西,滑溜溜的,粗得跟柱子似的,缠在新娘子身上,从脚一直缠到头。
乳母吓得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回头一看——廊柱底下站着的那个丫鬟,哪是什么丫鬟?是一条小蛇!那廊柱下的灯火,也不是灯火,是蛇的眼睛,绿莹莹的,亮得瘆人。
乳母跑出去叫人,等众人拿着火把冲进来一看——
哪有什么宅子?哪有什么帷帐?只有一座荒坟,坟前的石人石马歪歪斜斜的,杂草丛生。新娘子躺在地上,身上缠着一条大蛇,已经被众人惊动了,正松开身子往坟洞里钻。
新娘子被救了下来,可吓得不轻,养了好几个月才好。她妹妹呢?妹妹不见了,从此再也没找着。
有人说,那条蛇把妹妹也吃了。也有人说,妹妹变成了蛇,跟着走了。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慕容熙
一
西晋末年,后燕的皇帝叫慕容熙。
光始三年的时候,有一回慕容熙出去游玩,回来的时候,路过城南。路边有棵大柳树,忽然出人的声音,喊了一句:“大王止步!”
慕容熙吓了一跳,问身边的人:“你们听见了吗?”
身边的人面面相觑,都摇头。
慕容熙心里膈应得很,觉得这树不吉利,让人把树砍了。
树砍倒之后,树根底下盘着一条蛇,一丈多长,黑乎乎的,在那儿一动不动。
慕容熙更膈应了,让人把蛇也弄死。可手下人谁也不敢靠近,那蛇就自己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