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要活口,要那些机器,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二十分钟后,两架直-2o,载着陆铮、陆夏,和一队全副武装的海军特战队员,贴着海面,朝那艘已成瓮中之鳖的影子船,扑了过去。
海风,从敞开的舱门灌进来,吹动着陆铮的作训服,也吹动着他身旁那个女孩,垂在耳侧的。
他低头,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中的武器,那张从北极到大洋、从未起过波澜的脸上,是一种近乎平静的肃杀。
枪林弹雨,刀光血影。
这是他,作为一名军人,最熟悉,也最思念的战场。
而这一次,他的身旁,多了一个人。
直升机悬停在影子船的上空,一根根降绳,瞬间垂落。
陆铮第一个,握住绳索,滑出了舱门。
陆夏,紧跟在他身后落地,脚掌触到甲板的那一下,轻得没有出一丝声响。
几乎在陆铮的战靴砸上甲板的同一刻,船舱里,窜出了第一波抵抗的火力。
那不是寻常的船员。
是幽灵训练有素的佣兵,他们端着枪,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对着突降的特战队员,疯狂地扫射,企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可他们面对的,是谁。
哥,右舷,舱壁后面,三个。陆夏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天气。
话音未落,陆铮的枪口,已经转了过去,隔着一道冰冷的舱壁,三个还没来得及探头的火力点,被他凭着那句话,精准点名,短促的三点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一个火力点的永久沉默。
她不必看,整条船里每一个活人的心跳、呼吸、扣动扳机前那一丝肌肉的紧绷,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朵里。
在她的指引下,这支尖刀,像一柄能看穿钢板的解剖刀,避开所有埋伏,所有诡雷,笔直地,插向这条船的心脏。
一段狭窄的舷梯口,几名雇佣兵据守着一挺重机枪,封死了下行的通道,泼水般的火力,把特战队员死死压在了拐角后。
陆铮没有停,贴着冰冷的舱壁,借着一根管道的掩护,闪电般地突进,精准地,卡在了那挺重机枪换弹的零点几秒里。一个低身滑铲,整个人贴着地面,欺身而上,匕的寒光,一闪而过。
封锁,瞬间瓦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这具身体里,那些在无数次生死之间淬炼出来的本能,一分一毫,都没有生疏。
而就在他回身的一个刹那,他瞥见,身后。
一名雇佣兵从一处死角,无声地扑向了陆夏。
女孩只是极轻地,侧了侧身,手腕一翻,那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从头到尾,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清剿,幽灵的佣兵再凶悍,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扑上来的,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尖刀,外加一个曾经掀翻过整座幽灵深海的男人,和一双能听穿钢板的耳朵。
他像一柄精准的解剖刀,避开所有无谓的纠缠,直插这条船的心脏,位于船舱最底层的,一间被严密保护的控制舱。
舱门被爆破装置炸开的瞬间,陆铮一马当先,端着枪,冲了进去。
枪口,扫过每一个角落。
舱室里,没有人。
幽蓝的光,映着一整面墙的精密仪器,无数的线缆,连接着一组组出低沉嗡鸣的射阵列,屏幕上,跳动着复杂诡异的声波频谱。
机器,在自顾自地,运转着。
没有操作员,没有技术员,没有一个,等着被他擒住、被他逼问的活人。
这间奴役了几百条性命、差一点引爆一场大国战争的,从头到尾,空无一人。
它,就是一台被远远遥控着的,机器。
一股寒意,顺着陆铮的脊背,悄悄地,爬了上来。
老韩。
韩文渊带着技术组冲了进来,一头扑到主控台前,十指翻飞,往加密的移动硬盘里,疯狂地拷贝着那套水声控制系统的核心代码和网络日志。
拷着拷着,他的脸,白了。
老大……不对劲。他的声音,着颤,这套机器,它生不出那道命令。
什么意思。陆铮转过头。
它的功率,它的算法,都只够和。韩文渊的指尖在键盘上抖着,那道敲骨头的声音,根本不是这条船自己编出来的。是有人,从外头,把现成的指令,喂给了它,它再朝深海里,一遍一遍,广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