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燕云音才收了针。
她起身,将银针一根根擦拭干净,放回针包,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沈之行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肩。
那股尖锐的疼痛已经退去,只留下一种筋疲力尽的酸麻。
他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出去。”
燕云音福了福身,一言不地退出了书房。
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那个男人深沉的注视。
她走后,沈之行才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兴味。
这只爪牙锋利的猫,终于不肯再收着了。
二房的院子里,顾清萤摔碎了又一只茶盏。
派去盯着平湖居的丫鬟春儿正跪在地上,吓得浑身抖。
“他……大公子他现了?”
春儿哭着点头。
“奴婢只是在院墙外多站了一会儿,就被青藤侍卫给抓住了。大公子……大公子说,再有下次,就……就打断奴婢的腿。”
顾清萤气得胸口起伏。
沈之行!他竟然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医女,如此护着!
她不甘心,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春儿推开,冲进里屋,找到了那个之前负责下药的婢女翠柳。
“那个贱人!她到底有什么狐媚手段,把你大哥迷成这样?”
翠柳也是一脸的惶恐和无奈。
“二夫人,您有所不知,她现在是大哥的妾室,吃穿用度都由她自己的人经手,奴婢根本近不了身!每日的药膳,都是她亲手熬了看着大公子喝下去的,旁人连碰都碰不到。”
顾清萤咬着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路被堵死了。
想动沈之行,如今是比登天还难。
她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目光在屋内四处游移,最后,定格在了桌上一尊描金寿桃摆件上。
那是上次老夫人寿辰时,宫里赏下来的。
一个阴毒的念头,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动不了沈之行,那便动他最敬重的人。
她倒要看看,若是老夫人出了事,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安稳。
此后的日子,燕云音除了被沈之行传唤施针,便被禁足在平湖居。
她索性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医书上,每日去紫烟阁为老夫人请脉按摩,也成了她唯一能出门透气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