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怡在谢家祠堂那番决绝的言辞,很快就传遍了谢家后院。
都觉得这位软弱的夫人为了自己的儿子一反常态。
属实难得。
燕云音一回到平湖居,便被青藤请到了书房。
沈之行正临窗而立,一身玄色常服也掩不住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
“你去了谢家。”
他没有回头,话语是陈述,不是疑问。
“是。”燕云音低头应道。
“还教唆温书怡顶撞长辈,在祠堂大闹,逼得谢乾坤不得不罚自己的女儿。”沈之行转过身,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燕云音心头一凛,猛地抬头。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连祠堂里的话都一清二楚。
“将军在谢家安排了眼线?”
看来沈之行不问世事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什么都不管,反倒将自己的眼线遍布了谢家。
不,应该说是整个京城。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沈之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警告过你,谢家的水很深,让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只是看不惯。”燕云音攥紧了袖中的手,“温书怡是堂堂伯爵府主母,谢可权是嫡子,却被一个妾室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连下人都敢随意欺辱,他们母子实在可怜。”
“可怜?”沈之行冷嗤一声,“这世上可怜人多了,你都管得过来吗?他们的死活,与你何干?”
他的话语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寒冰的刀子。
燕云音忽然觉得有些心寒。
这个男人,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受万民敬仰,私下里却凉薄至此。
“将军果然冷血。”
沈之行并不在意她的评价,只是逼近一步。
“收起你那点不值钱的同情心。记住你的身份,安分待在沈府,否则,我不介意亲自拔了你的爪。”
……
此后,燕云音便更加谨言慎行,除了每日去紫烟阁为老夫人请脉,其余时间都用在研究沈之行的毒上。
这日,她正在紫烟阁为老夫人按摩头部,沈知意竟不请自来。
“给祖母请安。”他装模作样地行了礼,一双眼睛却黏在了燕云音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老夫人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沈知意便凑了过来,挨着燕云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美人儿,躲了我这么久,可是想我了?”
燕云音手上动作不停,只当身边是只嗡嗡作响的苍蝇,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给他一个。
见她不理睬,沈知意自觉无趣,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忽然转向老夫人,一脸诚恳地开口:“祖母,孙儿有件事,想求您恩准。”
“说吧。”
“孙儿心悦燕云音。”
沈知意说得情真意切,“您也知道,清萤嫁入我房中多年,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孙儿想……想纳云音姑娘为妾,为我们二房开枝散叶,也为沈家延续香火。”
老夫人按摩的动作停了下来,睁开了眼。
子嗣,确实是她的一块心病。
顾清萤那边迟迟没消息,她也急。
这燕云音瞧着是个好生养的,又是医女,若能生下一男半女,倒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