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他死。而她,便是杀死他的,凶手。
燕云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就在这时,床上的沈之行,似乎,有了一丝反应。
他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涣散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灯下,手握着一排凶,器,脸上,却满是泪痕的女人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出了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燕云音连忙,俯身,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第一次……见你。”
“在乱葬岗。”
“你不怕尸体……你,低着头,很认真……”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人真好看。”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却像一道惊雷,在燕云音的脑海里,炸响。
原来……原来是那个时候。
在她最狼狈,最不堪,与尸体为伍的时候。
他说,她好看。
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砸在他冰冷的,苍白的脸上。
“沈之行。。。”她泣不成声。
“别哭……”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丑……”
说完,他便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燕云音愣愣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她猛地,站直了身体。
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再抬起头时,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所有的脆弱和恐惧,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静。
沈之行,你这个混蛋。
你想就这么死了,甩开我?
没门!
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的。
阎王爷,也别想,从我手里,把它抢走!
她拿起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走到床边。
“柳七!”她朝帐外,高声喊道,“准备火盆!烈酒!烧刀子!越多越好!”
帐外的柳七,听到这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好嘞!”
一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惊世骇俗的“手术”,即将,开始。
幽州城的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医疗主帐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帐外,张启、柳七、青藤,以及所有虎贲营的将士,自地,围成了一圈,将整个z篷,守护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知道里面在生什么,但他们知道,燕姑娘正在里面,为他们的将军,与死神搏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黄昏,到午夜。
从午夜,到黎明。
z篷里,除了偶尔传出几声,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再无其他动静。
这种死寂,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让人,心焦。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向大地时,那紧闭的z篷帘子,终于,被掀开了。
燕云音走了出来。
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湿透。那张清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她站在那里,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