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燕云音的胸口。
她松开手,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摔倒。
柳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燕姑娘!”
燕云音的眼前,一片黑,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声。
周围的欢呼声,似乎,都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变得那么不真实。
他骗了她。
那个混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什么奇袭王帐,什么擒贼先擒王。
这根本,就是一场,同归于尽的,自杀式袭击。
一股冰冷的,绝望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
不。
她不信。
他说过,他会活着回来。
他说过,要告诉她,是什么时候,对她动的。
他说过,要她,加倍地,还给他。
他不能死。
燕云音猛地,推开柳七,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簇疯狂的,固执的火焰。
“备马!”她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喙,“柳七,青藤,再点二十个骑术最好的弟兄,带上所有能带的伤药和工具,跟我走!”
“燕姑娘,您要去哪儿?”柳七慌了。
“去找他。”燕云音看着那片血色的残阳,一字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狼居胥山,昔日的匈奴圣地,如今,已是一片焦土。
山谷的入口,被彻底炸塌,巨大的岩石,和烧得焦黑的木料,混杂在一起,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皮肉烧焦的,混合气味。
燕云音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马背上,取下一把工兵铲,开始,动手挖掘。
“挖!”她对身后那些已经看呆了的士兵,下达了唯一的命令。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
二十几个人,就用最原始的工具,在那片巨大的废墟上,疯狂地,挖掘起来。
他们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血泡。
血泡,又被磨破。
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
他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疯子。
一天,一夜。
终于,在废墟的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角落,青藤有了现。
“这里!这里有东西!”
众人蜂拥而上。
拨开层层的碎石和泥土,一抹熟悉的,玄色,露了出来。
是沈之行的,铠甲一角。
燕云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跪在地上,用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一点点地,刨开那些泥土。
很快,一具完整的,身躯,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沈之行。
他被他那匹忠心耿耿的,已经死去的战马,压在身下。战马的身体,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和落石。
但他,伤得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