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惊天大案,就此,尘埃落定。
谢鸿像一滩烂泥,被禁卫军拖了下去。
南音,不,现在应该叫李音了。她失魂落魄地跪在原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我没有错……是他们该死……是他们多管闲事……”
沈之行走到燕云音身边,看着她手中的牌位,和那张清瘦却倔强的脸。
“结束了。”
燕云音摇了摇头,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瘫软在地的女人身上。
“不。”
“还没有。”
法律的审判,结束了。
但她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她要亲自去问一问那个女人。
那数万条无辜的性命,在她眼里,究竟算什么。
———
第76章幽牢夜语,业火焚身
天牢,还是那个天牢。
但这一次,李音(前南音公主)的待遇,却是一落千丈。
没有了还算干净的“单间”,没有了床和被子。她被关在最深处,最肮脏的一间牢房里。四周是黏腻湿,滑的墙壁,脚下是混着秽物的潮湿稻草,空气里,弥漫着血腥、腐朽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只硕。大的老鼠,大摇大摆地从她脚边跑过,她甚至,都懒得尖叫了。
短短几日,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那张曾经美艳动人的脸,如今只剩下蜡黄和麻木。高傲的凤凰,一旦被拔光了羽毛,摔进泥地里,便真的,连草鸡都不如。
“吱呀——”
沉重的牢门,被打开了。
一束火光,照亮了她麻木的脸。
李音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她这辈子,最不想看见,也最怨恨的脸。
燕云音。
她提着一盏灯笼,独自一人,站在牢门外。狱卒为她打开了锁,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燕云音缓步走了进来,昏黄的灯光,在她脚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摇曳的影子。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李音。
“你来看我笑话?”李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怨毒。
“笑话?”燕云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你还不配。”
她的平静,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痛了李音。
“我不配?!”李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燕云音!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贱民!一个玩弄尸体的仵作!要不是沈之行那个疯子护着你,你早就死了一万次了!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燕云音没有理会她的咆哮,只是将灯笼,放在了地上。
她蹲下,身,与李音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我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十年前,燕山的矿工,因为防护不当,中了矿石之毒,死了几百人。你们为了掩盖矿山的存在,将他们的死,伪装成瘟疫。到这里,我都能理解。”
燕云音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李音的灵魂,层层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