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执行?”
“所有作恶的人,最后都会拿一句奉命行事当遮羞布。”
“你们拿着权限欺压平民,犯下罪孽,最后一句奉命就想一笔勾销?”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第十一刀!”
就在史三八心神恍惚、执念深陷的瞬间,赵甲骤然怒吼出声。
一声怒吼震彻雾野,裹挟着无尽悲愤,震得空气微微震颤。
他手中的骑兵刀,是父亲年轻之时,亲手打铁锻造、打磨成型的骑兵刀。
这把刀承载着父辈的风骨,承载着骑兵世代相传的血性与底线。
当年父亲带着这把刀守家护民,一生磊落,从未欺凌弱小。
如今,他便用这把承载正义与念想的老刀,清算世间不公血债。
一刀又一刀,稳稳刺入史三八残破不堪的躯体之中。
第十二刀,第十三刀,第十四刀,第十五刀,第十六刀!
每一刀落下,都是一次迟来的公道,都是一次对施暴者的反抗。
赵甲的手臂早已酸胀麻,后背的贯穿伤口剧烈撕裂,剧痛不断传来。
腹腔的旧伤反复崩裂,体力彻底透支,视线也开始微微恍惚。
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浑身筋骨如同散架一般酸痛。
可他始终咬牙坚持,眼神坚定如铁,没有半分松懈与手软。
血海深仇未清,心底执念未了,他绝不半途而废。
乱世之中,太多冤屈无人昭雪,太多普通人白白枉死。
他的父亲,只是无数无辜受害者里最普通的一个。
如果连他都不敢复仇,不敢讨回公道,那弱者就真的永无天日。
直至第十七刀狠狠刺入,滚烫的鲜血再度喷涌而出。
史三八原本飘忽游离的眼神,骤然彻底凝固。
残存的微弱气息瞬间卡在喉咙,身躯僵硬不动。
剧痛早已麻木,意识濒临消散,整个人只剩下最后一丝残息。
他死死睁着仅剩的右眼,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良久,他干裂的嘴唇再次轻轻颤动,用尽毕生最后一丝力气呢喃。
“我没有做错什么……”
“我是执行任务……我没错……对吧……”
到了最后一刻,史三八依旧没有悔改,依旧活在自己的偏执认知里。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奉命行事,没有错。
赵甲缓缓收回刺入躯体的刀锋,猩红血珠顺着刀刃不断滴落。
他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濒临死亡、依旧执迷不悟的史三八。
眼底没有快意,没有狂喜,只剩下看透人性的冰冷与漠然。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直击对方最后的执念。
“你的任务,若是脱离了公理民心,根本算不上正当指令。”
“你执行任务之前,问过无辜受灾的民众吗?”
“你顾及过乱世之中艰难求生的普通人的死活吗?”
“从来没有。”
“你所有的选择,所有的行动,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你的战功,为了你的权威,为了你的仕途,自私自利,不择手段。”
“你根本不配身上那一身象征秩序与守护的制服。”
“生化灾变、雾区异变,是乱世对所有人的考验。”
“有人守心守义,护佑弱小,有人趋炎附势,恃强凌弱。”
“而你,彻底败了。”
“你从来不是什么铁血军人,你只是依附强权、仗势欺人的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