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血污、双目赤红的他,在灰蒙蒙的雾色之中,宛如从炼狱走出。
这一刻,彻底蜕变的赵甲,不再是那个小孩唯唯诺诺的跟随者,不再是那个向往平淡生活的普通牧马人。
乱世磨平了他的温顺,血债唤醒了他骨子里沉淀的血性与执拗。
此刻的赵甲,是手握公道、以身卫道的铁血骑兵,是背负血海深仇、跨越绝境归来的深渊复仇者。
史三八疼得浑身抽搐,意识开始混乱,语气带着疯狂的不甘。
“我是特种兵!”
“你这么对我,就算你赢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稳活着!”
“你会被彻底拉黑,永世被通缉,永远无处容身!”
赵甲闻言,只是冷冷嗤笑一声,眼神里只剩嘲讽。
“安稳?”
“我爸死在你刀下的那一刻,我的安稳,早就没了。”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从你挥出第一刀的那一刻,我们就只能活一个。”
“第五刀!”
刀锋入肉,精准狠戾,不带半分留情。
“”第六刀!
手腕翻转,撕裂肌理,清算从未停止。
一刀接着一刀,节奏沉稳,力道均匀,每一刀都避开了致命要害。
赵甲心里无比清楚,他要的不是对方瞬间的死亡解脱。
他要让史三八亲身体验,当时父亲承受的十八刀凌迟之苦。
他要让这个执迷不悟的施暴者,好好体会何为绝望,何为报应。
刀身入体的闷响接连不断,回荡在空旷的铁轨旷野之上。
九刀落下之后,史三八的气息已经彻底变得微弱涣散。
浑身皮肉千疮百孔,鲜血几乎流干,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力。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冰冷的碎石血泊之中,四肢无力摊开。
眼神开始飘忽游离,意识时醒时昏,整个人濒临油尽灯枯的边缘。
可他的意志力远常人,硬生生凭借多年厮杀的体魄硬扛着所有酷刑。
再加上赵甲刻意避开心脏、头颅等致命位置,他始终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死去,只能清醒承受着连绵不绝、生不如死的剧痛。
模糊的视线茫然扫视着四周漫天灰雾,耳边只有自己微弱的喘息声。
预想之中的支援、队友的呼喊、救援的脚步声,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死寂、冰冷、绝望,彻底包裹了他残破的身躯。
史三八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蠕动,气息微弱,喃喃自语。
“冷锋……邵斌……你们到底去哪里了……”
“老子快要死了……要死在这里了……”
史三八征战沙场数年,从无数死局之中活了下来。
在东海市,他见过无数平民覆灭,从未想过,自己最终的结局,会死在一个普通东海市民的手里。
死在这种荒郊野地,死得如此狼狈,如此憋屈。
他心底依旧不甘,依旧执着于自己坚守的所谓对错。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对吧……”
“这是龙队下达的任务,是上面的指令,我们只是奉命执行……”
“我们只是维持秩序,我们没有错……”
虚弱的自语断断续续,带着偏执的自我催眠,不肯承认自己的恶行。
哪怕濒临死亡,他依旧不肯正视,自己滥杀无辜的残忍事实。
可无论他如何自我安慰,结局早已注定。
极致的屈辱与憋屈,混着浑身剧痛,快要撑爆他最后的神志。
“只是……这样的死法……真的太窝囊了……”
赵甲低头听着他偏执的念叨,心底只剩无尽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