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身沾满斑驳血渍,沉甸甸的重量握在掌心,是他唯一的依仗。
刀尖笔直抬起,死死指向不远处的史三八,杀意凛冽刺骨。
赵甲嗓音沙哑破碎,带着透支身体的疲惫,却字字铿锵,满是刻骨恨意。
“他杀了我爸!”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必杀他偿命!”
邵斌眉头紧紧拧起,出声严肃呵斥。
“你这是在自我葬送性命。”
“就凭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更何况你重伤缠身,根本不具备和我们抗衡的资本。”
他一边出声警示,一边扭头看向尚且在地面挣扎的史三八。
“史三八,稳住心神,立刻检查包扎你的伤口。”
史三八撑着冰冷的碎石地面,勉强侧起血肉模糊的头颅。
空洞的左眼眶持续涌出血水,视线只剩下模糊的光影。
仅剩的右眼布满猩红血丝,翻涌着濒临疯狂的暴怒。
极致的毁容剧痛摧残着他的神智,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
“处理伤口?我怎么处理!”
“他挑碎了我的眼球,老子这辈子直接瞎了一只眼!”
“邵副队,别跟这个疯子废话,直接出手杀了这个刁民!”
“我要他受尽折磨,碎尸万段,给我的眼睛陪葬!”
邵斌面色愈沉冷,语气平稳却带着强硬的态度。
“先止血稳住伤势,继续流血,你会直接失血昏迷。”
话音落下,他跨步上前,稳稳横亘在两人中间。
挺拔的身躯彻底隔开暴怒的史三八与疯狂复仇的赵甲。
死死隔绝了两人不死不休的对峙视线,暂时稳住了战局。
此刻旷野的局势格外微妙,处处透着诡异。
邵斌双手空空,枪械弹药早已在之前的追杀逃亡中彻底耗尽。
唯一的军刀深深插在赵甲后背,他已然手无寸铁。
反观赵甲,手握锋利骑兵长刀,杀意凝实,状态极其激进。
只要冲破阻拦,就能瞬间近身,再度对史三八展开绝杀。
两两相对,无械的邵斌,反而落入了被动的局面。
短暂的对峙间隙,赵甲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双手,动作决绝又偏执。
他抬手抓住自己早已被血水浸透、破烂不堪的衣衫,狠狠用力撕裂。
一片片粗糙的染血布条被硬生生扯下,凌乱散落在掌心。
他低头沉默不语,将布条一圈圈、一层层紧密缠绕在握刀的掌心。
缠绕的动作缓慢、沉稳、一丝不苟,没有丝毫慌乱与颤抖。
这层层叠叠的布条,不仅是为了防滑、稳固握刀的手势。
更是他深入骨髓的复仇执念,层层缠绕,永不松懈。
曾经的赵甲,只是一个安分守己、崇拜陈榕的骑兵后裔。
他从不惹事,从不争斗,对所有公职人员都保持着敬畏之心。
可那场毫无道理的杀戮,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温顺与善良。
杀父之仇,让温顺的他彻底蜕变,成了从地狱爬回人间的复仇者。
他眼底所有的柔和温顺尽数消散,只剩极致的疯狂与不灭战火。
布条缠绕完毕,赵甲五指骤然力,死死攥紧冰冷刀柄。
他满身血色浸染,身形单薄却傲骨挺拔,周身悍不畏死的气场扑面而来。
赵甲抬眼,死死盯着身前阻拦的邵斌,又看向后方苟延残喘的史三八。
积压的悲愤与冤屈,在这一刻彻底爆,骤然咆哮出声。
“我爸拿着正规的撤离火车票,手续齐全,完全合规!”
“他身体康健,没有任何异变感染征兆,清清白白一个普通人!”
“所有人争先恐后抢着上车、混乱躁动,只有我爸老老实实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