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就算不能骑了,也是肉。”
“你们不想饿死在黑石岭,就赶紧去扒。不想干活的,现在就滚出队伍。”
他说完,自己蹲在那匹马的腹部前,用石头一下下切割着马皮。
有了他带着,孩子们纷纷反应过来,有的扯下木板边角,有的捡碎石头,扑在死马身上一通乱割。
浓重的血腥味在寒风里散开。
朔离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管里,冷眼看着。
柳知玄倒是挺会揣摩她的心思,骂人使唤人的活全让他一个人干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她费口舌的功夫。
……
割完马肉后,众人将沉甸甸的血肉挂在各自的肩头或腰间,变成了一支纯靠脚力推进的流民队伍。
这几日的跋涉耗尽了体力。
两天后的傍晚,天色漆黑前,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荒林。
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处简陋的客栈。
木质的两层破楼立在土道边,外头支着一个巨大的茅草棚子。
棚子底下的七八张方桌前,围坐着十几个穿着短打、腰间别着刀棍的人。
“那是个落脚的黑店。”
柳知玄压低声音。
他在柳家时,曾听那些走南闯北的护院提起过黑石岭一带的风气。
这种开在荒郊野外的客栈,全靠在荒道上宰客杀人度日。
“姐姐,里面那些人身上都带着家伙。天快黑了,我们要是现在凑过去,恐怕惹眼。”
朔离却注意到了茅草棚下冒着热气的灶台。
“那帮小鬼背着一堆带血腥味的生马肉,要是再不弄熟了填肚子,明天全得死在半道上。”
“不想死,就只能上了。”
……
大群破衣烂衫的流民刚一靠近客栈的破茅草棚,坐在方桌旁喝酒的几桌汉子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十几道目光全数投了过来。
“掌柜的呢!”
朔离无视如芒在背的视线。
她大步流星走到最深处的木柜台前,将两枚碎银子拍下。
出这动静,一个瞎了左眼的魁梧男人从后厨的厚布帘帘掀开走出。
掌柜用独眼扫过柜台上的银块,又越过朔离,看向门外眼冒绿光的小孩。
“哟,几位小客官。”
瞎眼掌柜扯出难看的笑。
“打哪来啊?在这年头,这么一帮半大孩子能掏出银子,实属不多见,后头也没个大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