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干瘪的面饼撕扯开。
“谁敢多吃一口,我这把剩下的全顺着山沟扔下去,大家一起饿死。”
这句狠话让馋得流口水的小孩全数闭上了嘴巴。
越往南走,流民的队伍越庞大。
官道两侧的枯树上常常吊着几具被扒光了衣服的尸体,朔离每天都会领着陈默在路边搜刮,扒下死人身上相对完整的夹袄,分给冻得颤的阿丫和几个年岁小的萝卜头。
第七天的下午。
灰云弥补,铅灰色的天幕下飘起零星的雪籽。
队伍刚翻上一处陡峭的斜坡,进入常州地界的黑石岭边缘。
“噗通。”
走在最前头拉车的黄膘老马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砸落。
车身受到牵引,猛地向前倾斜,车板上的十几个小孩撞作一团,出阵阵惊呼。
“停停停!”
陈默被从车架上甩了下来,摔在泥地里。
他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泥水,连滚带爬地凑到老马跟前。
干瘦的马匹嘴里吐出大团的白沫,混着血丝,马腹急促起伏了两下,再也不动弹了。
“朔姐姐,马死了!”
陈默扯着嗓子大喊。
朔离从车板的最后方跃下,她几步走到车头,用靴子尖踢了踢老马僵直的后腿。
“真是倒霉。”
她骂了一句,抬头看了看周遭,前后不见人烟。
“没有脚力,这破车靠你们这帮小短腿是拉不动的。”
少年当机立断。
“车不要了。”
“陈默,去把那几块破木板拆下来,拿石头砸几个尖锐的口子当刀使。”
她指向地上热气未散的马尸。
“趁没冻硬,把这畜生的肉一点点割下来,用麻布包好全部分在这帮小鬼的兜里。”
十几个刚从车上滚下来的孩子愣愣地看着那头死马。
阿丫抱着脏兮兮的袖口。
“可是朔姐姐,生肉没法吃……会生病的。”
“哪那么多废话!”
朔离还没开口,站在她身后的柳知玄走上前来。
男孩冷着脸,随手捡起一块边缘尖锐的黑石头,塞进阿丫的手里。
“照姐姐说的做。”
他在人群中抬高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