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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小说网>九幽邪皇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石头垒的城(第1页)

第一百四十五章 石头垒的城(第1页)

动身的那一日,天还没亮透,北地的人就已经在空地中间站成了两排。

阿囤带的是八个人。阿窑、石平、石连、四个青壮,另有一个从石窝口山腹里救出来的中年女人,她从前在印堡里待过,认得那里的路数。八个人身上各背四日的干粮,两囊水,一根木杆,一把石锄。腰上还系着一卷藤索。

走之前,他把北地的事交代了一遍。留在北地的人由那个会认草的妇人主事,粮按人头分,水按人头分,孩子一律不许出窝棚,南坡的哨位不许空。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话。他说,若是十日之后我们还没回来,就把人往坳子里挪一半,剩下一半留在北地。

那女人听懂了这句话。她没有应声,只把手里那块青石攥了一下。

第一日走得顺。北地的东面是一片向下的缓坡,缓坡走到底是一道浅浅的干沟。干沟里的雪被风刮得薄,走起来不陷脚,省力。沿着干沟走上大半日,地势又慢慢抬起来。

第二日的午后,走到那片坡地上。

远远地还没有看见堡,先看见的是一排白石。那白石铺在坡地的尽头,被雪盖住,露出半截,一块一块排得整齐,一块一块一样大。阿囤走到白石边上蹲下来看,那些白石有半人高,石面被风磨得光滑,底面嵌在土里,像是被有意埋下去的。他伸手抚了一道,石面上有一处很浅的刻纹,像两道交叠的弧。

那女人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说了三个字。她说,界石。

界石是用来划地界的。这排石头一立,就是印司在这一带的地界了,过了这道线就走了进去。

过了界石,地势又平了一段。再往前走半里,那道墙就出来了。

那墙很高,从坡地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看不到尽头。墙面是石块垒起来的,石块一层一层往上砌,砌得极规整,石块的大小几乎一致,接缝处不见一点空。墙顶上原本应该有什么,现在塌了一半,塌下来的石头落在墙脚,堆成一道灰白的坡。墙面上有几处被风刮出的大洞,人从洞外往里看,能看见里头一截一截的石屋残墙。

八个人站在墙外,站了很久。

石平先出声。他说,太大了。

阿囤绕到墙的一头去找门。他走了很久,才在墙的北端看到那道门。门是一处宽口,两侧的石墙比别处厚,门框立着两根粗石柱,石柱上有深深的刻纹。门口的地上落了一层石头,石头被雪盖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路。

从门口望进去,堡里一片荒。石屋塌了大半,散落的石块铺得满地,塌下来的墙把原来的街巷堵成了一道一道乱石的埂。堡里没有人,也没有兽的痕迹,只有风。

阿囤没有立刻进去。他先让人在门外靠着墙坐下来,把干粮吃了一半,把水喝了一回。他自己绕着墙走了一整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墙很长,绕一圈能看到三处东西。

第一处是堡东侧的一处水渠。水渠从墙里延伸出来,渠内的石头被水冲得很亮,渠底有干了的苔。渠的尽头是一处用石头围起来的池子,池子里没有水,可池底是湿的,把手按进土里,能按出一点泥来。这说明底下还有水脉。

第二处是堡南侧的一片田。田是平的,被雪盖着,可田埂还在,一条一条排得整齐。田埂是用石头垒的,比人低半尺。这片田比北地那片大了不止一倍。

第三处,是堡西侧墙的一处豁口。豁口很宽,像是被撞塌过。豁口的后头是一片缓坡,坡上长着枯草,草很密。从豁口能出去,也能进来。

他把这三处看完,才带人从正门进去。

堡里的路不好走。石屋塌下来的石块堆在路上,脚踩上去会滑。八个人一个挨一个地走,一边走一边看。走了一段,阿囤忽然停住,抬起手。

前头的地上,有一片新土。

那片土是翻过的,翻出来的土堆在一边,土的下面有一处石板的边。他走过去,用石锄把土推开。推开之后,底下是一块平石板,石板搬开,露出下面的坑。

坑是一个地窖。地窖不深,只有半人高,四壁用石头砌,底面铺着石板。窖里是空的。可窖壁上有一道旧痕,是那种长期堆过东西压出来的痕。窖壁的角上还留着几粒粟,被土压着,已经霉了。

阿囤把那几粒粟捏在手里,捻了一下。他抬头看石平。石平也看过来。

两个人心里同时明白了一件事。这处堡被人清空过。清得很干净,一件东西不留。可清的人走得急,或者清到最后没有清干净,才有这十几粒粟留在角落里。

他继续往堡里走。堡的中心处,有一片空出来的地,地上铺着石板,石板比别处大。这片地的中间立着一截石台,台已经断了一半,剩下的半截台面上有刻纹,纹路弯弯绕绕,密得像蛛网。

那女人走到石台边上,往那一站,就不动了。

阿囤问她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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