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赶路的行人、值守的店员、休憩的市民,尽数骤然停下脚步。
全城公共广播、沿街音响、实时收音设备,同步转播着城外所有血泪之声。
每一个字都裹挟无尽苦难,每一句话都浸透血泪与绝望。
丹阳市民众静静伫立原地,满脸错愕,心神剧烈震颤。
长久以来,他们接收的全是上面单方面输出的片面舆论。
官方每天的通告、宣传栏的标语、执法者的口径,全都统一一致。
东海市沦陷,雾海异变,出逃幸存者携带高危病毒,是丹阳市最大的安全隐患。
许多人根深蒂固地认为,东海市幸存者是携带病毒的危险隐患。
认为这群人是灾变源头,是会拖累丹阳市安稳生活的累赘与祸害。
不少丹阳市民众之前私下议论,都对东海市难民充满抵触和忌惮。
他们都觉得,坚决隔绝、彻底拦截,才是守护丹阳市安稳的唯一办法。
直到此刻亲耳听见他们的血泪遭遇,听见他们卑微无助的祈求。
所有人固化已久的认知,瞬间彻底颠覆,轰然崩塌。
街边一名提着菜篮的中年妇人,红着眼眶低声呢喃。
“我的天……这哪里是祸害,这是从地狱爬回来拼命求生的可怜人啊。”
她手里的菜篮轻轻晃动,整个人心里又酸又堵,说不出的难受。
一名年轻的上班族攥紧手机,满脸难以置信,满心愤愤不平。
“丈夫惨死、孩子重病、亲人枉死,九死一生逃出来还要被炮轰?”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想保住无辜的孩子,到底有什么错?”
他转头看向身边驻足的路人,语气满是不解和愤慨。
“上面这操作,真的太让人寒心了,普通人招谁惹谁了?”
周围的路人纷纷点头附和,脸上皆是愧疚与不满。
细碎的议论声飞蔓延,从街头到巷尾,从高楼到平房。
共情与愧疚的情绪如同汹涌潮水,彻底席卷整座丹阳市。
民众原本对东海市难民的偏见、抵触、畏惧,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疼,以及对上面冷酷处置方式的强烈不满。
众人心里都清楚,乱世不易,维稳很难。
可再难,也不能一刀切,把所有无辜的普通人,全部推向绝境。
没有人注意到,疾驰火车的驾驶室里,陈榕静静望着前方城门。
他神色平静,眼神澄澈,没有丝毫波澜,静静看着眼前生的一切。
所有民众的哭诉、呐喊、抗争,都是他提前布局好的破局之路。
从开启扩音设备,到引导民众诉说遭遇,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很清楚,冰冷的规则、强硬的军令,永远说服不了人心。
唯独最真实的苦难、最纯粹的求生,才能击穿所有冷漠与固化。
他从始至终没有一句激昂的话语,却撬动了民心。
以最温柔的人间苦难,对抗最冰冷的规则,心智与格局远全场成年人。
赵甲站在陈榕身后,看着窗外满城渐起的舆论波澜,低声恭敬开口。
“少主,丹阳市民心已经彻底偏向我们,城防的军心也彻底乱了。”
陈榕微微颔,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紧闭的城门上,淡淡出声。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乱世维稳,从来不是靠舍弃活人换来的。”
……
东门,一众杀伐果断的特战队员彻底陷入死寂。
他们常年游走生死一线,见过无数血腥厮杀,见过无数绝望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