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握住那份决定书,终于低下头。
门外,几名专班干部悄悄转过脸。
这起案子查到今天,最响亮的并不是郭崇山被立案,也不是罗敬山被带走。
而是一个背了五年骂名的死人,终于不用再替真正拿钱的人认罪。
下午,省委常委会审议通过三项制度。
重大工程事故终身追责。
退休干部涉案不因离岗中止调查。
原始检测、验收、事故调查资料实行多端备份,任何修改必须双人授权并永久留痕。
同时增加一条。
事故追责不得以职务高低分配责任,不得以死亡、失联人员作为唯一责任主体结案。
陈建明在文件上签字后,看向祁同伟。
“这一条,是专门堵马振东这种事的?”
“不是堵一个人。”
祁同伟合上笔帽。
“是堵一条路。”
“以前出了事,总有人往下找。找承包商,找项目经理,找临时工。实在找不到,就找一个死人。”
“以后不行了。”
“谁有权,谁就有责。”
陈建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当晚,全省各地市连夜核查历史工程档案。
没有人再敢用“老同志打过招呼”解释程序缺失。
也没有人敢拿“当年就是这么办的”当免责理由。
郭崇山的电话安静了。
罗敬山那些遍布厅局、国企的老部下,也没人公开声。
此前二十八人的联名意见,被悄悄从几个老干部群里撤回。
一名退休干部只留下了一句话。
“早知道证据这么全,何必替别人出头。”
过去,汉山会最厉害的从来不是钱。
是人情。
老领导一句话,下面的人便要顾念提拔之恩。
同僚一个电话,经办人便会留一道口子。
出了问题,再由“收尾组”拼出一份合法结论。
如今,蒋文舟落网,旧案翻转,郭崇山、罗敬山被查,“收尾组”总账曝光。
那张维持多年的网,断了。
晚上十点,田国富来到祁同伟办公室。
他没有带文件,只带了两杯茶。
“以前我担心你查得太狠。”
“现在不担心了?”
“还担心。”
田国富把茶放下。
“但我担心的不是你乱来。”
“是你这么查下去,迟早有人跟你拼命。”
祁同伟端起茶杯。
“今天不查,他们明天就会跟更多人拼命。”
田国富看了他几秒,伸出手。
“这次,干得干净。”
祁同伟与他握了一下。
没有结盟。
也没有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