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顾清源。看了三秒。
给过机会了。
林城那年,纪委进驻之前,他也给过那个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一个机会。
主动交代,从宽处理。
对方也笑了。
笑得比顾清源还嚣张。
后来那个人在看守所里哭着写了三十页的悔过书。
人总是这样。在悬崖边上的时候,偏偏觉得自己脚下踩的是平地。
“好。”
祁同伟吐出一个字。
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变化。
说不清是什么。
空气的温度?光线的角度?还是祁同伟眼睛里那层薄薄的笑意消失了?
祁同伟站起来。
他没有走向投影幕布。没有走向任何人。
他走向会议室角落的那台电脑。
步伐不急不缓。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哒。哒。哒。
像倒计时。
顾清源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从胃底升起来。这次,他没能压下去。
祁同伟坐到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开邮箱。
祁同伟的眼皮都没抬。
无线投影的蓝光闪了一下。
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亮了。
k线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银行流水截图。
密密麻麻的数字。转入。转出。账户名。金额。日期。
祁同伟转过身。靠在电脑桌边。双手抱胸。
他没有看屏幕。
他在看人。
看余国栋。
分管基建的副总。五十二岁。红光满面。啤酒肚。
屏幕上的信息很简单。
一家注册在海州的空壳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代表张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