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哥们,任务没完成,也这么没了。
六年,他亲眼看着十好几个“神徒”就这么消失,从人,变成一滩油。
神使说,那是神的恩赐——把尸体炼成油,灌进油灯里。
每一盏灯,都代表一个没听话的下场。
“你们的命是神给的,灯油就是神的提醒不听话,你就变成灯,亮着,永远亮着。”
……
“我不知道其他神徒是谁。”
“我更不知道神使长啥样。”
“每次聚会,我都戴眼罩,车来接我,拉到一个鬼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地方。”
“到了才让摘眼罩,戴上面具,进大厅,听神使念经。”
“这六年,我把一半身家掏空了,神让干啥我就干啥。
有回,我们一群人被叫去一栋别墅,亲手把一个神徒……弄成干尸,然后刮油、装瓶。”
“那屋子里,摆满了。
一排排,一列列,全是他妈干尸。
我估计,其他人也干过,谁都逃不掉。”
“昨天,神使突然找我,给了我俩东西——一罐空气清新剂,一个电蚊香。”
“他说,这是神亲自开过光的,保平安。”
“可今天……我他妈看见了怪物。
满街都是,张着嘴、长着爪、眼睛冒绿光,扑过来就要吃人。”
“我抓了刀,想拼个你死我活……”
“然后……”
“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全说了。
一句没藏。”
汪建木跪在地上,脸涨得紫,眼泪鼻涕糊了一嘴“我求你了,庄队……罚我,打我,枪毙我都行!但我老婆孩子,他们啥都不知道!你放他们一马,求你了!”
庄岩没急着回。
他盯着汪建木,像在看一块风化的石头。
“六年了,你有上千次机会,带老婆孩子跑路。
逃去外省,报警,帖,上热搜……你咋没动?”
汪建木一愣,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
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吐不出来。
庄岩站起来,声音冷得像铁
“我说过,给你一次机会。”
“是……是的!”汪建木拼命点头,像磕头虫。
“我骗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汪建木的瞳孔缩成针尖。
“不——!”
嘶吼还没出口,庄岩已经转身,推门,走了。
某个深渊,才刚拉开帷幕。
—
转眼,一天过去。
又抓了几个。
第一个,地产商。
当年那栋别墅的设计,是他找“艺术家”搞的。
第二个,包工头。
偷偷在地下室加建了一层,就为了装“仪式台”。
第三个,小区住户。
那台天天半夜放鬼哭的音响,是他买的,图个“吓人好玩”。
第四个……第五个……
六个嫌疑人,全被逮了。
全是“神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