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杜勒挣扎着站起来,想组织抵抗。可放眼望去,城墙上还能站着的守军不到三成,而且个个魂飞魄散,握刀的手都在抖。
“放箭!放箭啊!”,他嘶吼。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大多在半途就无力坠落。少数射到燧枪兵阵前的,也被腕盾轻易挡开。
距离缺口一百步,大夏军官举起了军刀。
“第一列——预备——”
一百支燧枪同时放平。
阿卜杜勒看到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他听说过这种武器,从往来西域的商人那里。
商人说,大夏的枪不用火绳,不怕风雨,射快,打得准。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放!”
白烟腾起,枪声爆豆般响起。
守在缺口处的几十个畏兀儿士兵像被无形的镰刀扫过,齐刷刷倒下一片。
有人胸口绽开血花,有人脑袋被打穿,有人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哀嚎。
一轮齐射,缺口处为之一空。
“第二列——放!”
又一轮。
这次是补射。对那些还在挣扎的、试图爬起来的伤兵,燧枪兵冷静地瞄准、射击。
每一枪都带走一条生命,高效、冷酷,像在屠宰场干活。
阿卜杜勒看呆了。
他打过仗,和别的绿洲城邦打,和蒙古部落打,和盗匪马帮打。
但那些战斗是有来有回的,是刀对刀、箭对箭,勇武者能凭武艺杀出一条血路。
可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前进!”,大夏军官刀尖前指。
燧枪兵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跨过废墟,踏入哈密城内。
他们不着急,不冒进,始终保持严整的队形。
遇到有房屋里射出冷箭,就分出一队人破门而入,片刻后屋里响起几声枪响,然后恢复寂静。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入。
第二个连,第三个连……第一个团全部进城,然后是第二个团,第三个团。
巷战?不存在的!
燧枪兵五人一组,背靠背前进,遇到街垒,直接用手榴弹炸开。
遇到弓箭手埋伏的屋顶,直接用燧枪射击,遇到骑兵冲锋——还真有几十个蒙古骑兵试图反击——三十步外一轮齐射,人马俱碎。
阿卜杜勒是被亲兵拖着往王宫逃的。
“大人,快走!东门还没被围死,我们从那儿出城!”。
“出城?”,阿卜杜勒惨笑,“出了城去哪儿?南边是沙漠,北边是戈壁,西边……西边全是他们的人”。
“至少先逃出去!叶尔羌汗国会收留我们的!”。
提到叶尔羌,阿卜杜勒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
对,叶尔羌!西域最大的政权,有十万铁骑,一定能挡住这些魔鬼……
他正要说话,王宫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一种他听不懂的、铿锵有力的语言:
“放下武器!跪地不杀!”
是大夏官话。
阿卜杜勒听不懂每一个字,但他听懂了语气——那是胜利者的语气,是主宰者的语气。
王宫大门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