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杆顶端,那面象征拓跋部大单于权威、饰有狰狞青铜狼头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拓跋义律伸出双手,握住旗杆,低吼一声,竟将沉重的旗杆生生拔起!
然后,他将旗杆横过来,猛地往自己膝盖上一磕!
“喀喇!”
一声脆响,旗杆顶端连带旗帜的部分,应声断裂。
拓跋义律将那面残破的旗帜仔细卷好,双手捧到李晓明面前,神情庄重无比:“阿,此乃我的狼头纛,
你持此纛前往贺兰部,作为面见我岳父的信物。
今夜……我便亲自护送你趁夜色突围出城!”
李晓明接过那沉甸甸的狼头纛,犹豫了片刻,抬眼看了看拓跋义律,又看了看周围众将,
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大单于……此城危如累卵,
不如……不如让我带上郡主,一同前去,将她安顿在贺兰部,也免得她留在城中担惊受怕……”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拓跋戈延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地说道:“大当户,万万不可!
此去贺兰部,有近千里之遥,需得人不离鞍,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奔驰至少两三日!
郡主她一个女儿家,身子娇弱,如何受得了这般奔波之苦?
况且城外叛军游骑巡弋甚密,今夜突围,必有一番惨烈厮杀,刀箭无眼,凶险万分!
大当户肩负求援重任,已是千斤重担,若再带上郡主,岂不是……岂不是徒增风险,
万一有个闪失,如何是好?”
拓跋义律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也温言对李晓明说道:“阿,你的心意,我明白。
你且宽心,即便……即便真有最坏的那一日,城破了,我等皆战死,义丽她……大概也能保得性命无虞。”
见李晓明露出疑惑神色,拓跋义律耐心解释道:“你想,六修那厮虽是暴戾,干出弑父这等禽兽行径,
说到底,也只是为了夺取大单于之位,掌控部族。
若他真能将我击败,大事已定,为了收拢人心,彰显其‘宽宏’,又何必非要杀害自己的亲妹子,落得个残害血亲的恶名?
只怕他非但不会杀义丽,反而要做出兄友弟恭、顾念亲情的样子,假惺惺地将义丽‘接回去好生照顾’,做给天下人看哩!”
李晓明听在耳中,偷偷拿眼瞟了瞟拓跋义律和拓跋戈延的神色,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我看啊,你们八成是怕我带上郡主跑了。。。。。。”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拓跋戈延说得也不无道理。
带上郡主于乱军之中突围,确是风险极大,况且沿途不知还有没有胡匪乱军?
自己孤身一人,尚可随机应变,若带上拓跋义丽,确实难保万全。
想到这里,李晓明便定下心来,不再坚持,朝着拓跋义律再次拱手道:“大单于思虑周全,便依大单于之言,我即刻回去稍作收拾,准备马匹干粮,稍后便可出。”
拓跋义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温言叮嘱道:“快去快回,莫要耽搁。我在城上……等你归来。”
他顿了顿,又特意交代道:“义丽那里……你也去说上一声。
免得你突然一走,她心中忐忑,胡思乱想。”
李晓明心头一暖,点头“嗯”了一声,将狼头纛仔细背好,转身便向城下快步跑去。
却说李晓明也顾不上清洗脸上身上的血污尘土,一路摸黑朝着郡主所住的帐篷跑去。
路过自己帐篷时,见青青正在自己帐篷前张望,
青青一眼看见李晓明从一旁跑过,连忙挥手冲他喊道:“你吃饭了没?前面的仗打的如何了?”
李晓明头也不回地说了声:“快给我收拾些干粮,将我的羊皮毯子卷上,我一会回来再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