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以后……唉,以后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从长计议了。”
这计划虽不算精妙,甚至带着几分赌博的意味,但在绝境之中,无异于一根救命稻草!
众将一听,登时气氛为之一变,仿佛压抑已久的阴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个的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脸上重新焕出希望的神采。
“贺兰部实力雄厚,凭大单于与贺赖大人的翁婿情分,借得几千骑兵回来,当不是难事!”
“是极是极!我听说大单于的那位郎舅,贺赖艾头大人,更是勇猛善战!
他若能亲自率兵前来,与单于里应外合,定能杀得叛军屁滚尿流,解了这五原郡之围!”
“对对对!就这么办!咱们有救了!”
听着手下众将议论纷纷,兴致颇高,仿佛援军已然在望,拓跋义律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反而泛起一丝苦笑。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苦笑道:“诸位,且先莫要过于乐观。
方才我已说过,我岳父贺赖纥大人,性情……性情颇为执拗刚硬,与我这个女婿,素来……嗯,不算十分融洽。
当初我将家眷族人托付于他时,他也只答应代为照看,保他们平安,却从未松口说过要出兵助我平叛的话。”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若只是派个普通斥候,带着我的口信前去求援,只怕连岳父的面都见不到,便会被他一口回绝,甚至直接赶将出来。
因此,此番若真想求得援军,需得派一名能言善辩、心思活络、且身份足够、能代表我意志的心腹之人前往,陈明利害,
或许……才有那么一丝希望,说动岳父他老人家。”
说到这里,拓跋义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凝神倾听的李晓明身上。
卫典见状,咧嘴一笑,拍掌道:“哎呀!这能言善辩、心思活络、又能代表大单于意志之人,除了陈大当户,还能有谁?
听说大当户先前曾在匈奴人那里领兵,助刘胤大破陈安,后来又在石勒手下封侯拜将,端的是兼智勇双全,
今日阵前连珠箭射得慕容翰挂彩、慕容仁落马,更是大涨我军威风!
若是陈大当户肯出马,必能说动贺赖大人兵来援!”
众将的目光也齐刷刷看向李晓明,充满了希冀。
李晓明被众人看得心中一紧,随即念头飞转:“宇文悉独官和慕容翰都是被我气走的,
如今这五原郡危在旦夕,说到底,我是脱不开关系的,真真对不起大单于。
如今又有和郡主这层关系,我怎能推脱?”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着拓跋义律郑重拱手,朗声道:“大单于!阿承蒙信任,委以重任,敢不从命?
如今五原郡危如累卵,全城军民性命系于一线,
此去贺兰部求援,我便是磨破嘴皮,磕破头颅,也必要求得援军归来,以解五原郡燃眉之急!”
拓跋义律闻言大喜,上前握住李晓明的双手,说道:“阿!有你此言,我心中大定!”
但随即,他脸上又浮现出忧虑之色,
“只是……叛军只给了三日期限,三日后必大举攻城。
我自当率全城军民,拼死守城,为你争取时间。
可是……阿,你若……你若回来得晚了……”
李晓明自然知道拓跋义律话语中未尽之意——若是回来晚了,恐怕城破人亡,一切皆休。
他用力握住拓跋义律的手,目光坚定如铁,沉声道:“大单于放心!请务必坚守七日!
七日之内,阿必带援军回还!若违此誓,叫陈祖不得好死!”
拓跋义律眼中爆出光彩,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好!阿,
七日!便是天塌下来,地陷下去,我和众位兄弟,也定将此城牢牢守住!等你带援军归来!”
说罢,他松开李晓明的手,转身大步走到城楼中央那根粗大的旗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