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万朝回国的第五天。
中午,他提着一个保温袋,出现在了祁氏集团大楼的一层大厅里。
他没有提前跟林观潮打招呼,他想给她一个惊喜。他在外卖软件上找到了一家她以前提过一次说想吃的日料店,特意绕了大半个北京城去打包了一份鳗鱼饭和三文鱼刺身,然后打车送到了她公司楼下。
他站在大厅里,给她了一条消息:“姐姐,我在你公司楼下,给你带了午饭!你方便下来拿一下吗?”
过了一会儿,林观潮回复了:“你怎么跑来了?我中午已经有约了……你吃了吗?”
万朝看到这条消息,他的嘴角的弧度从“期待”变成了“没关系”。他很快调整了表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打字的度比他的大脑快。
“还没吃呢,没事没事,那我等你吃完吧!反正我也不饿。”
他完这条消息,就在大厅的沙上坐了下来。
沙是深灰色的布艺的,他的身体陷进去了一点。他把保温袋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抵着袋子的边缘。他等着。
大厅的暖气很足,他的脚在鞋子里慢慢变暖。他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保温袋,想象着林观潮打开它时惊喜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而此刻,在祁氏集团的员工餐厅里,林观潮正和祁向离坐在一起吃午饭。
今天是祁向离以“讨论高原实验的下一步方案”为由约她吃饭的,当然,饭菜依然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清淡而精致,都是她喜欢的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观潮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万朝的消息。她看完之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放下筷子,对祁向离说:“学长,我有个朋友在楼下等我,我下去看一下,很快回来。”
祁向离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朋友?是上次说的一起过圣诞节的那位吗?”
林观潮点了点头,已经站了起来:“嗯,他从国外回来,给我带了午饭,不知道我今天中午有约了。”
林观潮下到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万朝正坐在沙上,怀里抱着一个保温袋,低着头在看手机。
林观潮下到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万朝正坐在沙上,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保温袋,低着头在看手机。
他的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表情是“我在等”。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的变换度快到像是有人在按一个遥控器。
“姐姐!你怎么下来了?你不是在吃饭吗?没事没事,你吃你的,我等你吃完就行!”
林观潮走到他面前,他坐在沙上,她站着,她的影子投在他的身上。他抬头看着她,他的鼻尖被冻得通红,他的耳朵也是红的。
她看了一眼他怀里那个保温袋,保温袋的外面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是里面的热气和外面的冷空气相遇后凝结的。
“你跑了大半个北京城来给我送饭,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今天的午饭已经有人约了。”
万朝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没事没事,这份饭你带回去当晚饭吃也行!鳗鱼饭放冰箱里明天微波炉叮一下也很好吃的!”
林观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上去,在公司的茶水间吃。别在外面冻着了。”
万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可以吗?!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没事,午休时间。”
林观潮带着万朝上了楼,在茶水间找了一张空桌子,让他坐下来吃饭。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份已经有些凉了的鳗鱼饭。
“你慢点吃,别噎着。”
万朝嘴里塞满了饭,含含糊糊地说:“唔唔唔——好吃——这家果然好吃——姐姐你尝尝这个三文鱼——”他把刺身盒子往她面前推。
林观潮摇了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吧。”
“尝一块嘛!就一块!”万朝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像一只眼巴巴望着主人的小狗。
林观潮无奈地笑了一下,夹起一块三文鱼蘸了酱油,送进嘴里。肉质鲜嫩,油脂丰富,确实很好吃。“嗯,不错。”
万朝看到她吃了,笑得比他自己吃了还开心。他低下头继续扒饭,心里美滋滋地想:姐姐吃了我买的鱼,四舍五入就是和我约会了。
而此刻,祁向离站在茶水间外的走廊里,隔着玻璃墙,看着里面的画面。
他看到那个年轻的男孩坐在林观潮对面,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看到林观潮被他逗笑,看到她夹起他推过来的三文鱼送进嘴里。他的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羡慕他。羡慕他可以那样毫无顾忌地对她笑,羡慕他可以那样明目张胆地对她好,羡慕他可以用“弟弟”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粘在她身边,而不需要任何借口。
而他呢?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每一步,生怕走错一步就会功亏一篑。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告诉自己:他还有时间。万朝再过两天就要回瑞士了。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需要等待。
等待这个暂时的干扰自动消失。然后一切又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他和她之间,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坐在办公桌前,翻开一份文件,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他的视线在那些字上停留了很久。他现自己看的是同一行字。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总是在等待。等待谢柏舟离开,等待窦奉放弃,等待万朝回瑞士。
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埋伏在暗处,一枪一枪地清除着所有靠近她的目标。
但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永远有下一个目标出现呢?如果永远有人前赴后继地涌向她呢?他要一直这样等下去吗?
他告诉自己:不会的。总有一天,他会不再需要等待。总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可是那一天,究竟还要等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