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像个第一次来游乐园的小学生一样,兴奋得几乎要原地起飞。
他拉着林观潮玩了所有的过山车,又在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里逛了将近两个小时,举着魔杖对着每一个橱窗念念有词,试图施展“魔法”。
林观潮站在旁边,看着他对着一个橱窗挥舞了半天魔杖、结果什么动静也没有、急得直跺脚的样子,笑得弯下了腰。
“你是不是念错咒语了?”她笑着问。
“不可能!我练了一路了!”万朝不服气,又挥了一下魔杖。
这次,橱窗里的骷髅忽然动了一下,出了一声阴森的嘎吱声。
万朝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动了动了!姐姐你看到了吗!它动了!”
林观潮笑着点了点头:“看到了看到了,你很厉害。”
万朝得意地昂起头,像一只刚刚成功完成了一项高难度技巧、正在等待主人表扬的小狗。
他们又去玩了侏罗纪世界的激流勇进,从高处俯冲下来的时候,水花溅了他们一身。万朝自己湿了大半,却第一时间转过头去检查林观潮有没有被淋到,看到她只是袖口湿了一小块,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傍晚时分,他们坐在霍格沃茨城堡前的长椅上,一人端着一杯热黄油啤酒。
夕阳将城堡的尖顶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过山车轨道在暮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万朝侧过头,看着林观潮。
她正端着那杯热黄油啤酒,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堡上,睫毛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忽然很想告诉她,他喜欢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从第一次在主席台上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从她站在他家门口微笑着说“我们一起试试看”的那一刻起,从她在他作业本上写下“加油”两个字的那一刻起。
他喜欢她,喜欢了很多年,久到他都快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这样的时刻都会失去。他宁愿做一个永远不说出口的傻瓜,也不愿意做一个说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她的笨蛋。
“姐姐。”他叫她。
“嗯?”
“明年夏天我就结束交换了。”他说,“等我回来,我就可以经常来找你玩了。”
林观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好啊,我等你。”
万朝侧过头,看着林观潮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在光线下是金色的。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他等了很久很久。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说他在国外的这半年里每天都在想她,说他每次收到她的消息都会开心一整天,说他这次回来其实不只是为了过圣诞节。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怕说了,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他喝了一口黄油啤酒,把那些话和着甜腻的液体一起咽了下去。
那就再等一等。等到他变得更好一点,等到他更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天。
*
万朝回来的这几天,祁向离过得非常不舒服。
他没有调查林观潮,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原则。
但他调查了万朝。他要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林观潮身边的年轻男孩到底是什么来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他一贯的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