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氛围陡然之间变得萧瑟肃杀,有主和派朝臣踱出一步骤然提高声调,语气凝重骇人,抛出最诛心的揣测,
“官家,臣附议。臣怀疑此一月之间,辛元帅滞留北疆,手握重兵,隔绝朝堂,独掌北方万里疆土,是为私蓄势力,培植心腹,私定举措,隐匿实情!”
“这迟来的奏疏,绝非寻常军情,乃是其刻意延后、刻意隐瞒、刻意粉饰,意图模糊前线实情,用以蒙蔽朝堂,从而达成其掌控北疆之目的!”
“官家,观魏晋隋唐之史,我大宋想要要杜绝的武将擅权、割据一方、尾大不掉的隐患,恐怕此刻已然初现端倪!”
治书侍御史李衡随即跨步出列附议,神色肃然,引大宋祖制立论,将个人揣测直接抬升至社稷安危的高度,字字铿锵、咄咄逼人,
“臣附议!启禀官家,我大宋两百年祖制,最忌武将掌兵在外、久居边疆、隔绝中枢、擅专军政!”
“五代藩镇割据、武人乱政、天下分裂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警钟未息!”
“我大宋立国两百载,处处制衡武将,拆分前线兵权,防范拥兵割据,正是为杜绝此等社稷大祸!”
“如今辛弃疾元帅手握灭国大功,坐拥北疆重兵,深得北方民心,声望冠绝天下,”
“又有至少月余隔绝朝堂、隐匿奏疏的莫大嫌疑!”
“此等权势、此等境遇,若生异心,则北疆万里疆土瞬间便会脱离我大宋掌控。”
“届时万千兵马尽成私军,藩镇之祸将会重现,我大宋万年基业将会危在旦夕!”
知阁门事兼枢密副都承旨张说立刻接口,对自己之前所说又加补充,语气愈尖锐,句句直指最敏感的皇权隐患,
“李大人所言极是!武将握重兵于外,一月有余音讯滞涩,已然违逆我大宋朝堂之规制!”
“昔日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拆分武将权柄,方有我大宋这两百年太平盛世。”
“今辛弃疾手握精兵,又兼招降纳叛、收拢北疆势力,声势已然冠绝南北。”
“若辛弃疾心怀叵测、恃功自傲,甚至效法古人黄袍加身,届时我大宋社稷,将置于何地?”
此语一出,满殿心惊,已然是直指武将谋逆的极致诛心之论。
等到张说补充完,李衡也再度躬身叩,语气恳切却暗藏凌厉,死死地扣住帝王最忌惮的权柄失控隐患,
“官家,臣为大宋社稷计、为官家基业计、为万世太平计,冒死进言!”
“辛弃疾元帅此番迟滞奏疏,绝非小事,乃是武将权重失控之兆!”
“我大宋重文抑武之祖制不可废弛,社稷安危远重于功臣荣辱!”
汤思退见状,立刻趁热打铁,顺势献策,给出周全的收权制衡之策,字字精准戳中宋孝宗赵昚为了稳固皇权、平衡朝堂的本心,
“官家,臣恳请为消除隐患下圣谕,即刻征召辛弃疾回京入朝!”
“为安抚功臣、掩天下人耳目,可按之前提议破格加封辛弃疾王爵,荣宠加身、极尽殊荣,彰显官家善待功臣之仁。”
“实则明升暗降,夺其兵权,调其离边,令其入中枢参知政事,入主枢密,彻底脱离北疆军旅,不再掌兵临边!”
“如此一来,既可消解武将擅权之隐患,杜绝藩镇割据之祸,又可保全功臣名节,不伤朝野人心,两全其美、稳固国祚!”
“北疆兵权即刻拆分,交由朝廷选派诸将分领,再遣文臣能吏北上镇守,接管民政军政,层层制衡,杜绝后患!”
张说再度加重语气附和,为收权之策加码,
“官家!非常之功,需防非常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