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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鸳鸯阵（第4页）

姬长伯站在校场边上，一直看到日头西斜。

那一天，他在汉中城外的大营里待到很晚。

韩肃和姒棋放下公务，陪着他，两人沿着营帐间的土路慢慢走，听着远处传来的一阵阵喊杀声——那是夜训的士卒还在操练。

“君上，”韩肃忽然开口，“您说的那个燕国，真的那么厉害？”

姬长伯脚步顿了顿。

燕国。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韩肃问过一次。

他简单说了几句，没有深谈。可韩肃显然记住了。

“厉害。”他说，“燕人的势力已经越过了国境，不仅控制了商朝遗民控制的箕子朝鲜，代地，中山，更是一鼓作气击败了匈奴单于王庭，势力直达秦、晋以北。”

韩肃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他们会不会打过来？”

姬长伯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着天边的星星，想着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燕国。

燕国的火炮，确实是这个时代，除了自己以外，最先进的。

若不是邓麋和吕熊等人苦战齐国，恐怕这齐国也成了燕国治下的傀儡政权了。

不过幸好，燕国离汉中太远了。

中间隔着秦国、晋国，隔着无数山川河流。

燕国的火炮再厉害，也打不到这里来。

真正要担心的，是燕国的技术会不会传到秦人手里。

嬴任好那个人，他看着就心里毛。不是怕，是觉得这人太沉得住气。打了败仗，不恼；谈和，不卑；互市，不急。

这样的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会学，会等，会在你松懈的时候突然给你一刀。

要是嬴任好从燕人那里弄到了火炮的图纸……

姬长伯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打不过来。”他说，“燕人离咱们太远。可他们的本事，迟早会传过来。秦人、晋人，都会学。到时候，咱们手里的火枪就不稀罕了。”

韩肃的脸色变了变。

姬长伯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咱们得先走一步。他们学火枪，咱们练鸳鸯阵。他们学会鸳鸯阵，咱们再琢磨别的新玩意儿。只要比他们快一步，就吃不了亏。”

韩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三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

营地里，火光点点，人影憧憧。那些年轻的士卒还在操练，吼声震天，汗水洒了一地。

姬长伯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

戚继光当年创鸳鸯阵的时候，面对的是倭寇。

那些倭寇凶残狡猾，武艺高强，单打独斗明军往往不是对手。

可鸳鸯阵一出，局面就变了。十一个人打五六个倭寇，稳赢；打十几个，也能撑住。倭寇的武士刀再锋利，也砍不透藤牌和狼筅的配合。

后来戚家军靠着这个阵，打得倭寇闻风丧胆，东南沿海几十年太平。

现在，他要让这个阵在这个时代活过来。

不是照搬，是因地制宜地改。

汉中多山，道路崎岖，大兵团施展不开，正是小股部队挥优势的地方。

秦人骑兵厉害，可进了山沟沟，马跑不起来，只能下马步战。

到时候，鸳鸯阵的长枪、狼筅、藤牌，正好克制他们。

火枪手放完枪，退后装填，重甲长枪手顶上去。重甲藤牌手护住两翼，狼筅手扫荡那些想钻空子的敌兵。十一个人，就像一只刺猬，让秦人无从下口。

要是每个百人队能摆出九个这样的阵，九个阵互相呼应，秦人再多也冲不进来。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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