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琼凑过去黏住她:“娘子……”“啥娘子娘子的,赶紧收拾东西,听说北方冷得厉害,咱们不走点儿走,赶上冬天路结冰了可就走不了了。”“是不是要准备礼盒?我去让他们准备礼盒,多准备几份,以备不时之需。”张莺欣慰点头:“孺子可教,赶紧去。”邓琼笑了笑,和人把礼盒准备好,搭车往村里去,走到一半,刚好跟张钊碰上,又一同坐着牛车走。“你们从哪儿得到的信儿?这么快?”“是从录事家的小姐那儿知道的,她晌午就来跟我说了。”“那知道雷明焕的不?”“那不知道,也没想起来问,他们去州城了吗?”“去了,昨儿就去了。不知道就算了,也不打紧,反正他们会去看的。”张莺清点完车上的东西,好好盘算了一番,道:“这会儿村里的人应该还没得到信儿,我和邓琼先回邓家,先把他们摆平了,稍晚一些再去拜访里正乡绅。”张钊点头:“好,你们只管去。”邓家的人像是还没得到信儿,也没想到他们现在会回来,纷纷惊讶迎来。“老三、老三媳妇儿,你们咋回来了?”王氏冲在最前面,“这拿的是啥?来来来,我给你们拿。”“给我放屋里去。”张莺吩咐。没哪个敢多嘴,就连马氏也是笑呵呵的:“老三,你是不是得到信儿了,考上了?”张莺瞥她一眼:“我们要去歇一会儿,别吵。”她一噎:“你神气啥?又不是你考上了。”邓琼开口:“没有娘子,我也考不上,我能考上,全是娘子的功劳,谁对我娘子不好,就是对我不好。”马氏连忙笑着赔不是:“是是是,我不该那么说,我这不是做买卖亏了钱,心情不大好吗?老三,你快说说,你是不是真考上了?”“心情不好就能对我娘子甩脸色?那下回你心情再不好了是不是还要对我娘子动手?”邓琼朝马氏跟邓财看去,“哦,我想起来了,你们从前就要对我娘子吆三喝四的,好几回都想对她动手来着。”马氏咽了口唾液:“那、那话不能这么说啊……”“那要咋说?不巧,我记性好,你们干得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那些欺负过我娘子的人最好祈祷我考不上,否则将来有的他们受的。”邓琼牵着张莺,越过他们往西侧屋去。马氏打了个寒颤,朝他们的背影看一眼,小声道:“你说他这是啥意思?”“啥意思?他早就说过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你听不明白?还眼巴巴凑上去,人家理你吗?”邓财来气得很。马氏也火大:“你朝我嚷嚷啥?那不是怪你没有本事?你要是有能耐能考上举,我还用这么费劲巴拉地去讨好别人?”“我没本事?你就有本事了?你有本事你现在去找个有本事的去,你敢吗?”王氏听着外面的吵闹声,连忙跟邓琼求情:“三儿,娘知道错了,娘从前不该那么对你媳妇儿,是娘猪油蒙了心……”“娘,您说啥呢?再咋样你也是我娘,我不会不管你的。”“那、那你是不是考上了?”邓琼微微点头:“当然,我这回回来就是来跟你和爹告别,过几天就要去京城了。”“去京城?”王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道,“三儿,三儿,你带娘一起去京城吧?娘以后给你们当牛做马伺候你们。”“这不行,盘缠不够。”“娘吃得少,娘不花钱。”王氏又看向张莺,一把鼻涕一把泪,“老三媳妇儿,我知道,三儿最听你的话,你帮我求求三儿,就带娘一块儿去吧。你也听见了,老二两口子整天不是吵就是打,还亏了好多钱,老本儿都被他们亏完了,这家里是真过不下去了。”邓琼道:“大哥二哥不是还在吗?”“你们大哥就是个憨包!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再管老二他们了,他非要管,挣的那几个子儿全给老二他们还债了。”“娘从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把二哥二嫂治得服服帖帖的,现在咋不行了呢?”“我、我……”她哭得稀里哗啦,“老三,你要是不管娘,娘就只能一头撞死在这儿了。”张莺瞅她一眼:“要死就死去,活了这么多年了也该死了,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你最好赶紧去。”她一下噤了声,哭声都不敢放出来。“我告诉你,不论咋样,我都不可能同意带你去京城,你要是再哭天喊地的,别说是不带你去京城了,等你老了也不管你。”王氏求不动她,又去看邓琼:“三儿……”邓琼嗓音温温柔柔,说话不紧不慢:“娘,我都说了,咱们家里穷,没办法带您一起去京城,您非不听,还要哭哭啼啼的,还要以死相逼,一会儿真把我娘子惹生气了,以后可就真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