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娘的屁!谁说的?我把他嘴给撕烂了!”张莺高喊一声,撸了撸袖子,朝着来看戏的人喊,“谁乱传的!给老娘站出来!”那些人都有些怕,缩着脖子道:“可不是我们传的啊,是你二嫂子在外面乱说的,你男人现在要为了这个事儿分家呢。”“她人呢?”张莺伸着脖子望一眼,从人群中越过去,插着腰朝人走去,“大着肚子呢,还在外面嚼别人舌根,不给你自己积德,也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积德吧!”马氏原也没想惹恼邓琼的,只是想把张家这死丫头赶出家门,不曾想老三竟然这么向着她,这会儿是又羞又气,指着人骂:“死丫头!你咒谁呢!”“我可没咒你,是你自己咒自己,多大个人了,天天正事儿不干,就在外头说三道四编别人瞎话,还要脸不?看在你怀孕的份儿上,我今天不跟你动手,下回再让我逮着,你看看我把不把你的臭嘴缝了!”“你、你……”马氏一下嚎起来。赶巧邓财赶来,正好听见她的哭声,上前将她护住,指着张莺骂:“你干啥?”邓琼也上前来,双手挡在张莺跟前,也哭着喊:“二哥要打就打我吧,不要打我娘子。”要是没有娘子,我肯定会……邓财一看他哭了,也不敢大声了,只道:“你们又在闹啥?”“我们闹啥?”张莺将邓琼往旁边拉了拉,“你媳妇儿在外面乱嚼舌根,说我和别人偷情,我还不能闹了?我要说她肚子里的娃不是你的,你们也得闹!”“你!”邓财没话说,转头又看马氏,“你真在外面乱传了?”邓琼哭哭啼啼道:“她就是乱传了,传了还不认,还说是大妮二妮传的,刚才都有人亲口说了,是从她那儿听来的。”邓财一咬牙,沉声骂:“你没事儿瞎在外面传啥!”马氏小声道:“她自己把人领到家里来……”张莺打断:“啥把人领到家里来?我和邓琼那屋没有炕,我自己找人来帮忙修炕,一文钱没花家里的,还成了我的错了是吧?中秋那晚我还提前说了,会叫王桩子来帮忙,家里人都能给我作证!王桩子,你过来!”王桩子从后面挤过来,有点儿畏畏缩缩的:“啥事儿?”张莺一把揪住他的后领:“他就是个娃儿,你咋好意思的?啊?说我和一个娃儿偷情,你要不要脸?”王桩子的个子还没邓琼高呢,也跟个鸡崽子似的,就是比邓琼黑很多,眼睛冒着精光,看着就是个结实的,不过确实还是个娃儿的模样。“长得又乌漆嘛黑的,我他爹的偷情跟他偷?我脑子有问题?”王桩子瘪着嘴,吵架就吵架嘛,咋说着说着又骂上他了……围观的人忍不住一阵笑,有婶子道:“我先前没见过这个什么桩子,现在一看,果然还是个娃儿,哪有偷情跟这样的偷的?老二媳妇儿你也太会扯瞎话了,我们都被你哄了。”张莺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人一扔:“马小荷,你故意招惹我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家的时候就天天往我们窗外蹲,现在又编闲话。还有你,邓财,动不动就要跟我动手,我先前是不想传家丑,今儿大家都听见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就你这样的,你配当哥哥吗?”“娘子,你别说了,二哥二嫂就是想嫌弃我吃白饭,想把我赶出家门,我走就是,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我们今天就走……”邓琼抓着她的手臂哭着道。邓福和陈氏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着急忙慌劝:“老三老三媳妇儿,分家可不是小事儿啊,是要里正同意的,你们这样自作主张分家,闹到公堂上去可不得了。”“不是我要分家,是他们逼我走!”邓琼喊。“我知道我知道,我都听说了。”陈氏赶忙拉来马氏,“你快跟老三和老三媳妇儿赔礼道歉啊。”“他们俩不是第一回了,从前也赔礼道歉过,有用吗?现在还不是照样作威作福?今天就算是不分家,我往后也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邓琼伏在张莺肩上哭,“既然这么不喜欢我,为啥不让我走,非要折磨死我,他们才高兴吗?”分家是大事儿,村里的人乍一听也不能同意,但看他哭得这样可怜,还是忍不住同情的。“我这么多年,虽说是病着,可从没偷懒耍滑过,啥事儿要我干的时候,我还是强撑着精神去干,从不敢有一句抱怨,家里有啥好吃的,我也不敢抢着吃,好不容易有了个愿意照顾我的娘子,你们还要百般刁难,不是看不得我好是什么?你们不是想逼我走,是想逼我死,好,我这就死了一了百了!”他说着就往路边的树杆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