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也不服输:“那还不是你先说的?要不是你编瞎话哄我们,我们也不能在背后那么骂人啊?”有人应和:“就是就是,我们骂的是偷汉子的人,又不是你家莺子,眼下话说清楚了,我就在这儿跟老三赔个不是。我不该听了你二嫂的瞎话,在外面乱传,以后肯定不会了。”邓琼淡声道:“婶子也别自责,这事儿也不全是婶子的错,错就错在编瞎话的那个人身上。”“你、你们……”马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王氏深吸一口气:“你二嫂的事是你二嫂的事,就算是她错了,给你赔个不是不就过去了吗?你在这儿作闹啥呢?”“方才她要是愿意跟我赔个不是,这事真就过去了,可她非但不认,还赖到大妮二妮身上,现在弄得人尽皆知了,再来赔不是,对不住,我不应。”邓琼转身,看向马氏,“你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对,我是窝囊,自己受你们不待见就算了,还连累我娘子跟我一块儿受气,今天开始,我不受了。各位叔叔婶子,劳烦你们让让,我要走了。”王氏紧忙又拉住他:“你走哪儿去?就算是你二嫂有错,你也不至于这样吧?你连爹娘都不要了,是吧?”“明明是二嫂的错,娘反倒怪上我了?”他自嘲笑笑,“旁人都说娘偏心我,这回我算是弄清楚了,娘到底偏心谁。”围观的人也小声议论起来,他们虽然见过王氏是咋打邓老三的,但总觉得王氏的确是有些偏心老三,今儿一看,好像却不是那么回事了。王氏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老三平时再犟,哭啊闹啊,也没说过要走的话,今天却是这么一副坚决的样子,她是真有些慌,可这么多人看着,她又有些拉不下脸安抚,说来说去,语气还是呛的。“那这事儿我也不知情啊,你二嫂还怀着孩子呢,你好意思这么闹?你生她的气就生她的气,非闹着要离家出走是咋回事?你几岁了?还是小崽子吗?动不动就要走?”“我没跟你们闹脾气,我不是要离家出走,我的意思是,分家。”在场之人皆是一怔,议论纷纷:“分家?父母在,没有分家的道理吧?”邓琼接话:“我也不想分家,可这个家里已经容不下我了,我知道他们看不惯我,觉得我只读书不干活轻松得不得了,觉得家里是为了养活我才过得这么难,今天我就不当这个拖累,我什么都不要,就这些行李,从此往后各过各的。”王氏忽然反应过来,连忙道:“你这个傻娃子,你说啥呢?我们啥时候嫌弃过你……”“那为啥二嫂编我媳妇儿的瞎话,为啥娘还要向着二嫂?”王氏看向马氏,刻意责骂:“你好端端的出去传什么瞎话?传都传了,还不认?你这不是存心让老三不好过吗?”马氏脑筋一转,也赶紧往回找补:“娘,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错了,我这还不是怕老三吃亏吗?老三傻乎乎地一心都扑在他媳妇儿身上,我这个做嫂子的也不能看着他吃亏不是?”“还不赶紧跟老三赔个不是?”“是是是。”马氏朝邓琼走近几步,做足了样子,“老三,二嫂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二嫂这回吧,往后肯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了。你说你,从小没干过啥重活的,一个人出去可咋过啊?我和你二哥也没嫌弃过你,你多心了。”众人也道,这邓家老三的确像是没干过啥重活啊,莫不是真是误会一场?“不用二嫂担心,早前收稻子的时候,我不比二哥收得少。自成亲以后,我娘子带我去看了大夫,日日给我炖汤药喝,我比从前强多了。”他瞧着是长高一些了,也瘦得没那么厉害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原来是去媳妇儿家过上好日子了,看不上自个儿家了啊。”马氏像是说笑一般。邓琼严肃道:“方才还说再不会乱传了,这会儿又开始睁眼说瞎话了,还说不是要逼死我?我今天要是死了,你们就开心了。”“我这不是说笑吗……”“不用说了,我们找里正吧。”邓琼挣开王氏的手,大步便往外走,任由后面的人再怎么喊也没有停过一步。走到半路,张莺迎面跑来,邓琼愣了下,悄悄扬起唇,大步迎过去:“娘子。”张莺看一眼不远不近跟着他的人,低声问:“我听人说你家里闹起来了,这是咋了?”“娘子。”他放下行李,抓住她的手,“娘子,有人说你闲话,我正在和人理论。”张莺眉头一皱:“啥闲话?”邓琼抿了抿唇,小声道:“他们说娘子和王桩子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