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邓琼又恭敬行礼,“师母,我们自己搬就好。”“也行也行,去院子里坐一会儿吧,我这就煮饭。中午留下来吃饭啊。”师母笑着招呼几句,转身又进了厨房。张莺起身:“我去帮忙。”“不用不用,你坐就行。”严夫子道,“邓琼,叫你娘子歇一会儿,你师母是不知道要弄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她去了也没地方站。”邓琼点点头,朝张莺小声道:“娘子,你就坐着吧。”张莺也点点头,端庄坐好。“都别拘谨,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严夫子笑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们一人斟一杯茶,“其实我早就想叫你闲时过来坐坐了,只是你不常来城里,我也不好开这个口。”村里旁人能听到的八卦,严夫子自然也能听到,谁都知道邓琼他娘是个难缠的,没几个人愿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都怕麻烦。邓琼心里也明白,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嗯。”“听说你娘子在城里做生意?”严夫子又问。“就是空了过来做点儿小买卖补贴家用。”张莺喝了杯茶水,这会儿没那样拘束了,靠在椅背上大大方方道。严夫子看着她,欣赏点头:“嗯,挺好的,姑娘家泼辣一些好。”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胡乱点了点头。“明年邓琼就要参加考试了,要是能考上,就有机会来县学里读书,到时你们一起搬来城里住也方便。”“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来城里住,他读书方便,我做生意也方便。”严夫子笑着点点头:“到时你们要是没去处,就来我这里住。”“啊?”张莺有些意外。“我的孩子们都在外地,只有过年才回来,瞧,这几间屋子都空着,你们来住也是有地方的。”严夫子指了指身后的几间屋,“住这儿,我还能给开开小灶,再来,你们也清静。”张莺以为夫子说的清静是指这里环境安静,左右看了一圈,很是认同:“是,夫子家离主街道那边远一些,是挺安静的。”严夫子是觉着邓琼的母亲不是个能安生过日子的,怕他们搬来城里住,邓琼他娘会阻挠,若是搬来这里,想来邓琼母亲也不好意思来闹事。想当初,定下这门亲事时,邓家张家都来询问过他,如今,他也该做点什么。但他未多说,只道:“这里的确是挺清静的。”“对了,夫子,我们刚刚去书铺了买了字帖,您给看看,那卖书的有没有坑我们。”张莺说着,从邓琼包里翻出字帖,交给夫子看,“他说是什么欧阳询的字体,要了我们一百五十文呢。”“我看看。”严夫子接过,翻看一会儿,“没问题,是欧阳询的,粗拓,这个价格不高。”“噢,那我就放心了。”张莺又问,“那您说,邓琼练这个合适吗?”“合适,他现在的字也是这样方方正正的,只是笔力不足,练习这个很好,也适合用来考试。”严夫子将字帖递还给他们,“我这里也有一些字帖,只是你家中活多,想来也没有闲心练那些,我想着你现在写的字也够考试用了,就还未给你。等你考上了,我再给你一些其它名家的字帖,你好好练。”邓琼恭敬道:“多谢夫子。”“不用跟我多礼。离吃饭还有段时间,你跟我到书房来,我拿几本书给你,你放假了好看。”严夫子起身。张莺也跟着:“夫子,我能一起去吗?”夫子笑笑:“当然可以。”张莺冲邓琼笑了笑,左顾右盼好奇张望。严夫子的书房不大,但干净整洁,书整齐摆在架子上,想看哪本书,一眼就能寻到。“诗经……”她看着书架上的书喃喃念。严夫子回头:“小张,你识字啊?”张莺点点头:“嗯,识得一些,但是看不懂书上的句子。”“噢,原来是这样。”严夫子回头,又跟邓琼说话,“这些呢虽然不是必考的课本,但多看多了解能用在策论上,你的帖经墨义都不错,策论上却还差许多,现在有空就多学一些,免得将来入了县学跟不上。”邓琼郑重应声:“多谢夫子。”“你来,我跟你讲讲如何阅读。”严夫子拉开书桌边的凳子,拿着书本讲解。邓琼站在一旁看,张莺也忍不住凑过去看,站邓琼身后,手下意识扣着他背在身后的手心。他一愣,脸颊微红,思绪飞远。“记住了吗?”严夫子问。他一惊,急忙回神,握紧手心里的指尖,心虚道:“夫子,您能再说一遍吗?”严夫子看出他走神了,却不知他为何走神,只是点了点头,又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