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家门口,里面就传来砰砰打铁声,张莺跑了两步,推开院门,往里直喊:“爹!有啥吃的没?邓琼着急去村塾,来不及现煮了。”张钊放下手中的活儿,起身走来:“知道你们要来,早上多煮了饭的。”张莺跟着进了厨房,看着小吊锅里沸腾的豆浆,忍不住惊呼:“哎呀,有豆浆啊。”“早晨刚弄的。”张钊盛了两碗,又去拿别的,“茶叶蛋,馒头。”张莺把门口站着的人拉进屋,给他递了碗豆浆:“快喝,喝完拿着鸡蛋馒头路上吃,免得来不及。”“不着急,慢慢吃,别噎着了,我一会儿赶牛车送你们去。”张钊道。张莺正掰开馒头往里塞萝卜干:“你不是要忙吗?”“不忙,要把昨天打出来的锄头磨一磨,不耽误这一会儿。你们吃,我去牵牛。”张钊说着,出了门。张莺塞好馒头,往嘴里一叼,看向邓琼:“你要不要塞点儿萝卜干?”“好,谢谢娘子。”邓琼站在桌边,放下豆浆碗,将两颗茶叶蛋剥好递给她,“娘子,吃。”她接过蛋,顺手交接馒头,边嚼着粗面馒头边道;“我爹说要牵牛,那你就吃慢点吧,别噎着了,我去给你倒凉白开去。”邓琼眨眨眼,抱着馒头和蛋跟在她身后:“娘子,这蛋的味道好特别。”“对啊,是我娘教我们的。”“娘子,娘真的好厉害。”“娘说她没什么厉害的,都是先人的智慧,也是她从别处学来的。”张莺拿了个竹筒做成的小壶,往里倒了些水,往邓琼身上一挂,“这也是娘教我的。”邓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将水壶背好,默默吃完早饭。他吃完的时候,张莺早就吃完了,已经跑去看牛了。牛被牵到前面门口,张莺摸摸牛脑袋,轻声问:“它昨天没出去干活吗?”“地都差不多耕完了,这几日是插秧的时候。”张钊坐在牛车上,喊一声,“都上车吧。”张莺先一步跳上牛车,靠在稻草堆上,邓琼后一步跨上去,盘腿坐在她身旁。“爹,坐好了,赶车吧!”张莺眯着眼看着蓝天,“今天日头也不错,爹,你有啥衣裳要洗吗?一会儿我回来洗。”“没,你不用操心我。。”“噢,那我一会儿回来煮饭。”“中午要在家里吃吗?”“老婆子不给我吃饱饭,我昨天晚上差点儿饿晕了,不给我吃饱饭就算了,还让我洗一大家子的碗筷,我以后不在他们那儿吃了。”“好,你想吃什么?想不想吃糖醋排骨?爹一会儿去看看前面有没有卖肉的。”“好啊,好久没吃了,那就吃这个吧!”她说话一点儿没避着身旁的人,还问他,“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中午煮好饭我给你送去。”邓琼看一眼前面坐着的身材魁梧的岳父,没敢跟张莺动手动脚,只道:“没什么忌口的,谢谢爹,谢谢娘子。”“行,那就吃这个了,我爹做的菜可好吃了,和我娘做的是一个味道。”风拂过,吹起老张脸上的碎发,露出他眼中淡淡的笑意。张莺没看见,靠在稻草上,望着天,继续絮絮叨叨。不久,抵达村塾,牛车停下,她往茅草村塾看一眼,跳下马车,朝邓琼伸手:“下来吧。”这个点儿正是学子们上学的时候,大家在一起读了这样久的书,没哪个不认识哪个的,所有人都朝他们看来。邓琼将手放在她手上,跨下马车:“娘子,我进去了。”她给他整整衣衫:“行,你进去吧。”邓琼转身又跟岳父打招呼:“爹,我去读书了。”张钊摆摆手:去吧。邓琼这才挎着包和水壶往村塾里走,刚跨进村塾大门,一群同窗立即朝他涌了去。“诶?那就是你娘子吧?她还送你来读书啊?”“对啊对啊,怎么是你媳妇儿和你老丈人送你的?我记得你不是没入赘吗?”“成亲的感觉怎么样?”……他不紧不慢回:“要上课了,再不进去就要迟到了,要被夫子骂的。”众人往里一看,果真见夫子已坐在学舍中了,当即散开,不再追问。张莺站在原地目送,看他进门了,才往车上一跳:“回去吧。”张钊也不多问他们之间的事,驾着牛车掉头:“我送你回家,然后我去买菜。”他们默认村头的张家才是家,谁也没有疑问,牛车直接在家门口停下,张莺直接回了家中,开始翻箱倒柜。张钊提着猪肉和鱼肉回来时,她已经将厨房翻了个底朝天了。“在干啥呢?”张钊往里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