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莺扬扬眉梢,一把抓起褥子上的铜钱,往怀里一塞,然后,邓琼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下。她悄声笑:“怎么?舍不得,故意拿出来试探我的?”“没有。”邓琼靠在她肩上,双手环抱住她,“娘子,我没有这样想,这是我攒了很久的,我是有些心疼,但是没有娘子吃饱饭要紧。”她又啃了几口萝卜,肚子里充盈一些了,便将萝卜头扔去桌上,往床上一躺:“噢。”邓琼也随她躺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娘子,我很想和你同房,但我知晓你没吃饱饭,没有力气。”她闭着眼道:“哦~原来你想要我吃饱饭是为了让我有力气和你同房啊。”“没,即便娘子不和我同房,我也会让娘子吃饱饭。”邓琼微微抬头,“你是我娘子,我是你相公,我有责任让你能吃得饱饭。”张莺抬手捂住他热切的目光,小声催促:“行了行了,不早了快睡吧,明天还要去村塾呢。”他往前够了够,微乱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娘子,我想亲你。”“不行,天晚了。”“娘子是不是还在为晚上的事生气?”他轻轻掰开她的手,直直看着她。“没,我不生气了,我就是困了。”“那娘子亲我一下。”张莺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真不早了。”“亲我一下,就一下,我就知晓娘子没在生我的气。”张莺有些无奈,只能抬着脖子在他脸上飞速亲了下:“行了吧?”他弯起唇,头靠在她肩上,胳膊横在她胸脯上,低声道:“娘子睡吧,我不吵你睡觉了。”张莺还不太习惯这样被人抱着,房中安静了,她却迟迟睡不着,好几回试着挣脱又被人抱回去,最后,她无奈,只能这样勉强入睡。天不亮,外面又开始有动静,不待她发作,王氏敲响了他们的门:“老三媳妇儿,起来煮饭。”张莺深吸一口气,喊:“我不吃,也不用做我们的饭!”王氏不爽,狠狠搡了搡他们的门:“睡觉锁什么门?这家里有谁是贼不成?”张莺正要骂人,身旁的人忽然开口:“娘,可不可以不要吵了,我好困,想在睡一会儿。”“睡睡睡!你一天除了吃和睡还会干啥?家里你出过什么力?还喊起来了!”王氏骂骂咧咧的声音远了一些,不久竹扫帚剐蹭地面的声音又响起,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刺耳难听。邓琼闭着眼翻了个身,双手捂住张莺的耳朵,迷迷糊糊道:“娘子,睡吧。”做生意张莺偏头看他一眼,将被子往上蒙了蒙,继续睡。这会儿天都还没亮呢,她困得不得了,没多久就自动忽略了外面的声音,一觉睡到天亮。外面静下来了,应当是出门去下地了,她揉了揉眼,看一眼窗子上的影子,道:“好像卯时末了,晚不晚?”“不晚,刚好。”张莺点了点头,起身穿衣:“去打水洗漱,洗完跟我去我家吃饭。”邓琼不紧不慢起身,照旧打了水来,放在矮柜上。张莺双手放进冰凉的水中,又问:“你家里每天不烧热水的吗?”“那样太费柴火了,除了冬天冷得要烤火的时候,娘不会准许我们烧热水的。”邓琼似乎已经习惯了,清瘦的可以看见淡青色血管的手放进冰凉的水中,没有一点儿反应,拿了帕子便往脸上擦。张莺看他一眼,出门漱完口,道:“我娘说,不能直接喝生水,要喝烧开的水,这样不容易得病。”他站在她身旁,嘴上沾着些水渍:“娘懂得真多。”张莺扯了扯袖子,抬起手,用袖口把他嘴上的水渍擦去:“我给你弄个水壶,让我爹烧好水往里倒,你平时就喝水壶里的水。”“娘子,你真好,谢谢你。”张莺将碗放下:“吃饭去了,有锁没?”“有。”邓琼从柜子翻出一把微微生锈的锁,“娘子,只有这个。”“可以。”张莺将昨天收拾好的布包塞给他,把门锁上,晃了晃锁,确认没问题后,满意点了点头。屋里有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虽然用箱子锁着,但她也不想旁人能随意进出她的屋子,翻她的东西。她抛了抛手里的钥匙,收去里衣的兜里:“走吧,去吃饭。”村塾也在村头,刚好经过张莺家,不过为了几个村的读书人都方便,也为了环境清幽,出了村头,还要再往前走一段。张莺看着日头,有些担忧:“真的不晚吗?”“要是还煮饭吃饭就晚了。”张莺蹙蹙眉:“我爹早上应该煮了饭的,去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