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他自爆肉身、藏匿残魂,被黑玄咬住本命邪叶、被符咒焚烧,全都是刻意为之的假象!他早在布下封魂阵之时,就将自身一缕本命魂丝剥离,藏在虚空之中,以破布叶至阴药性遮蔽气息,打算等师徒三人放松警惕后,再悄然逃离,伺机卷土重来。
这缕魂丝微弱到极致,没有任何煞气,没有半点怨气,完美融入天地之间,哪怕是通灵黑玄,都没能察觉,堪称藏得天衣无缝。
“师父!”林婉儿眼神骤变,瞬间戒备,指尖已然扣住破布叶药符,随时准备出手。
赵阳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这老东西居然还有后手!我还以为他彻底完了,心思也太歹毒了!”
李承道神色淡漠,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意外,显然早已算到这一步。
“你钻研破布叶药性数十年,只知其能锁魂藏煞,却不知其性凉清秽,最能逼出虚空阴邪。”李承道看着那缕挣扎的魂丝,声音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威压,“从你引我入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所有魂魄,都赌在一片本命邪叶上。”
破布叶,味微酸,性凉,归脾、胃经,化积滞、清秽浊,这是它的本源药性,任谁都无法逆转。玄阳子能逆用它锁魂炼尸,能借它藏匿残魂,却挡不住它天生清秽的本性。
李承道从一开始,就没有放松警惕,一直以自身阳气,暗中牵引漫山破布叶的本源药性,布下一层无形的药网,就是为了逼出这最后一缕残魂。
他行走阴阳多年,斩邪除祟,向来不留任何后患,极限斗智,从未输过。玄阳子步步算计,他便层层拆解,从破阵到焚叶,全都是为了让这最后一缕魂丝放松警惕,主动现身。
“李承道!你欺人太甚!”
魂丝出玄阳子怨毒的嘶吼,声音微弱却充满恨意,他隐忍数十年,布下惊天大局,不惜牺牲肉身,只为留下一丝生机,可到头来,还是没能逃过李承道的算计。
他不甘心,自己精通药道邪术,深谙破布叶阴阳特性,却始终被李承道死死压制,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从布下邪阵到引君入瓮,从金蝉脱壳到最后残魂,全都是徒劳。
“天道轮回,邪不压正,你逆用草药,残害无辜,本就该死。”李承道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怜悯,“你只知破布叶能藏魂,却忘了,它亦能镇魂、灭魂。”
话音落下,李承道指尖一挥,漫山遍野的破布叶轻轻颤动,无数缕淡淡的清凉药性汇聚而来,形成一道无形的药笼,将玄阳子的最后一缕魂丝死死困住。
这是破布叶的本源正气,专门克制阴邪秽浊,魂丝被困其中,根本无法逃脱,只能被一点点净化、磨灭。
林婉儿见状,指尖一弹,一枚用正宗破布叶炮制的镇魂符精准飞出,贴在魂丝之上。
符纸无火自燃,淡白色的火焰包裹着那缕残魂,没有剧烈的轰鸣,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玄阳子最后一丝不甘的怨怼,在火焰中渐渐消散。
这一次,没有任何伏笔,没有任何后手,玄阳子彻底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生,布叶封魂阵的所有隐患,尽数根除。
困住魂丝的破布叶药性缓缓散去,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彻底回归平凡。
破布叶本就是济世良药,生于山野,长于路旁,消食化滞、清热解暑,是百姓身边的平价草药,从不是害人的邪物。错的从来不是这株草木,而是心存歹念、逆用天道的邪修。
师徒三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荒山,返回青水村。
村里的阴气早已散尽,阳光洒在村落里,村民们走出家门,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惶恐不安,一个个喜极而泣,纷纷朝着李承道三人道谢。
是他们,斩杀了邪祟,破除了邪阵,救了整个青水村。
李承道没有居功,只是让赵阳留下足量的破布叶,叮嘱村民:“此叶名破布叶,也叫布渣叶,性凉味酸,夏日煮水饮用,可消食解暑、清热利湿,是治病救人的良药。但切记,脾胃虚寒者不可多服,孕妇禁用,凡药三分毒,用对方能济世,用错必遭反噬。”
他特意将破布叶的药性、用法、禁忌一一告知村民,让这株被邪修玷污的草木,重新回归正道,造福乡邻。
村民们纷纷记下,看着满地的破布叶,再也没有丝毫嫌弃,反倒视若珍宝。
村长助纣为虐,最终与邪修同归于尽,算是以死谢罪,青水村重新推举了新的村长,往日的祥和渐渐回归。
李承道师徒没有多做停留,休整一日后,便牵着黑玄,继续踏上游方之路。
他们斩尽人间邪祟,医遍世间疾苦,以药正道,以道诛邪,从不留恋虚名,从不停下脚步。
赵阳走在路上,看着路边随处可见的破布叶,忍不住笑道:“以后谁再说这破布叶是烂布渣,我第一个不同意,这可是咱们斩杀邪祟的大功臣。”
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难得接话:“草木无善恶,人心有正邪。”
黑玄昂走在最前方,身姿矫健,威风凛凛。
李承道抱着药囊,慢悠悠走在后面,药囊里装着晒干的破布叶,依旧是那副邋遢疯癫的模样,可眼底却透着正道光芒。
风吹过,路边的破布叶轻轻晃动,清香淡淡散开。
一场以布叶为引的诡局,一场正邪斗智的较量,就此彻底落幕。
世间阴邪难尽,游方鬼医的路,依旧漫长。但无论前路有多少诡秘邪祟,他们都会秉持初心,杀伐果断,以药正道,斩尽世间不平,护佑人间安稳。
而那株平凡的破布叶,也终将以正道之姿,留在世间,继续挥着它原本的济世之用,再也不会被邪祟利用,沦为害人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