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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远方的地平线 一（第1页）

硝烟散去嵯峨山露出本来面貌，除了多出一万多具尸身，山永远还是那座山，地永远还是那片地。一处沉寂另一处仍旧激烈，茂陵决战从开打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昼夜，曹军不休息刘备也不敢放松。两军都在咬牙坚持，坚持到事态因外部变化而改变。

也许并非大家心底所期望，但他终究属于改变的一种。徐晃率领本部六千人彻夜行军，力求达到突然性放弃火把照明。二十里夜路暗月当空，金字塔的阴影在夜色中朦朦胧胧，那是汉武帝的陵墓也是徐晃的路标。

大部队行进间就着凉水吃完早饭，迎着第一缕曙光茂陵近在咫尺。刘备军的注意力全在正面战场，前方不远就是茂陵的堡垒，护卫堡垒的不过七千多人。这是刘备最后的预备队，支援正面战场都嫌不够用。

徐晃送出消息的同时下令全军列阵，现在要马上、立即、毫不停歇的动侧翼打击。每一分每一秒都似整年一般漫长。对面一千多骑兵正在向侧翼运动，一面虎贲军十字军旗，一面中山对鸟纹军旗。

知道是赵云的七百虎贲军和刘备部曲，他们很强，强到离谱，但这还不够，徐晃要的就是刘备动用仅有的预备队，七千人全上来才好。

几乎和刘琰出山进攻的时间相同，徐晃军开始缓步前进，行进没多久现堡垒处两千陌生的步兵在集中。白旗上面画一个抽象到极致的图样，锐角倒三角形上缘朝两侧支出老远，似乎是牛头的两根长角，牛头图样从来没有见过更不清楚代表什么意思。

说他陌生不光是军旗，更重要的是因为出认知范畴，时代在展军事相应进步，军队都在朝专业化展，专业化等于分工明确，显着特点就是兵种的装备趋向统一。

眼前这些敌军不一样，时间在他们身上如同静止一般，粗看过去披挂重甲军容严整，倒是很有强军的气质，不过仔细分辨就露馅了，简直和二十年前的军队没有区别。一句话形容：装备杂乱五花八门。

光看人那是好好的密集队形赏心悦目，千万别看武器，前两排兵士手中的武器参差不齐，像是进了散乱无章的杂货铺。有拿长戟的有持长铩的，有左手盾右手骨朵，还有人干脆握着光秃秃的铁棍。

说前排是杂货铺，后排就是成衣店。大热天披着五颜六色的兽皮，短款长款、半长不短，红的绿的、豹纹斑点，还有黑白大熊猫的，别着急慢慢挑总有一款适合你。他们身背短弩貌似是远程兵种，手持双斧又明显擅长近战。

硬要说全无统一也不准确，全军头盔倒是一个模子做出来的，颜色款式分毫不差，只是模样颇为怪异。说他怪异是因为过去从没见过，非胡非汉凭空捏造，处处和主流格格不入，凸显出统帅独有的畸形审美。

有人说盔璎是胡人惯用，实话讲谁先用不重要，帅气美观大家才跟风流行。所以军人的头盔上要么用盔璎，要么竖插翎羽。

眼前敌军没插翎羽不用盔璎，非拿白色牦牛毛密密层层围绕头盔，和骑兵一样脸上戴着金属覆面导致黑白分明，正面看像垂着两条毛茸茸的白色大耳朵。

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白毦兵？可是不该有两千人这么多，身披兽皮的该是刘备入川之后招募的青羌人，一帮为了钱出卖性命的野蛮人罢了。某种方面讲怪异代表战斗力，那又怎样？你才两千人而我有六千人。

暗道一声哗众取宠，实话实说你若是配合骑兵我还有些担忧，现在既然你主动迎上来那我先吃掉你。分出小股部队拖住骑兵的命令还在嘴里，对面骑兵却返回茂陵堡垒，想是看清楚曹军规模不屑于上前交战。

徐晃五官紧拧，瞬间感受到莫大羞辱。合着你两千人就能抗住我？请问对面主将是谁呀？没见过也该听过我徐公明吧？打了半辈子硬仗头一遭遇到如此猖狂的对手，既然你诚心诚意求死，就别怪我大慈悲的送你走。

“步伐要缓队列要稳，重甲当前梯次前进，攻势受阻不要恋战，两翼折返重新攻击。”不论对手强弱徐晃从不托大，心中越是急切军令越是稳健。

曹军六千人摆出三层鱼贯阵，对面那些怪异的敌军只有单薄的一层，打起来不会有悬念，顶多是时间消耗多久的问题。随着各部司马一声呐喊，百步开外曹军射出轮箭雨，可惜面对敌军重甲稀稀落落的箭雨没能起到作用。

射击过后曹军弓手放缓步伐，前排重甲兵纷纷挺起盾牌。眼前敌军身负短弩，话说再短他也是弩，差不多到距离该远程反击了。然而预想到的远程攻击没有生，相距八十步敌军没有停下摘弩，迈过六十步还在接近。

徐晃心中有些打鼓，回头看向徐商命令道：“骑兵跟上来没有？集中起来听我号令行事。”

所谓的骑兵是徐晃的一百来名亲兵卫队，沿途泥泞始终走在队伍后面。徐商不确定这一百来人能起什么作用，不过统帅下令必须严格执行，茂陵这里的地面干燥许多，兴许能派上大用也说不准。

“五十步。”行军主簿出言提醒，他手心里也在捏汗。

“三十步，是否派骑兵侧翼配合？”行军主簿声音开始抖，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个距离了对面还在前进这不正常。

徐晃紧眯双眼注视前方，作为主将遇事不能着急，骑兵数量有限要用在关键处，总之先试探一二再说。

双方步兵相距二十步进入快行进阶段，就在这时前排白毦兵突然迅分散，后排摘下硬弩开始装填。敌军停止曹军可没停，迈过十步距离刚开始冲锋弩箭就射过来，十步约等于现代15米距离，一阵噼噼啪啪弩矢直接贯穿盾牌。

曹军暗道对面白痴，直射盾牌纯粹在浪费弩箭。前排重甲兵不光有盾牌还有重甲，贯穿盾牌后弩矢动能减弱杀伤效果有限，倒下几个人而已，负伤不耽误继续战斗。再说，都这个距离了你才想起远程射击，强弩装填缓慢你没机会再射第二轮。

可接下来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白毦兵装填完毕，五米距离怼着曹军的脸射出第二轮。距离太近连盾牌带重甲一起贯穿，眼瞅着曹军军阵随之一滞，就这档口白毦兵恢复密集队形，紧跟着曹军重甲兵靠着惯性撞上白毦兵阵列。

硬接两轮射击，曹军前排重甲兵人人带伤，面对密集攻击瞬间倒下一片。白毦兵每挥舞一次便前进一步，身后的同僚则趁机刺杀。曹军轻装矛手没看清怎么回事敌人就抢到跟前，只用两轮搏杀曹军阵型就散了。

重甲兵和轻装矛手被击溃，导致身后的弓箭手彻底暴露出来。弓箭手都是精锐强兵本不惧近战，坏就坏在军队专业化后分工明确，平日远程兵种极少参与近战，很多弓箭手图开弓方便连甲胄都没穿。

前方败的过于突然，临时穿甲胄已然来不及。即便这样曹军弓箭手也没害怕，不就是近战嘛咱也是内行，怎么说胳膊都比你粗，弃弓抽刀拼命就结了。

曹军弓箭手拉好架势就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白毦兵却以伍为单位结作小阵，各个小阵形成横排，横排之间留有很大间隙。

不该趁势突进吗？停下重新结阵是何道理？这种节奏从没见过，曹军弓箭手正纳闷，身披兽皮的白毦兵再次现身，这次不用短弩改拿板斧，从队友的行伍之间以散兵队形突然冲出，瞬间撕开弓箭手队列。

曹军弓箭手想的没错，长柄兵器需要转圜余地，混在一处乱战片刀未必吃亏。你能想到人家也想到了，板斧是短兵器人家还拿着俩，抡圆剁下去比片刀杀伤力强太多。甫一接战高下立判，战场上肢体乱飞血光四射，打得曹军弓箭手大步后退。

曹军弓箭手起狠，大不了一条命不要咱们互砍，砍破兽皮恍然觉内里穿着重甲，既然砍不死就刺你面门。可惜白毦兵脸上的金属覆面和头盔是一体成型，一刀刺过去不能说毫无作用，只能说曹军越打越泄气。

一切都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徐晃没来得及看清楚敌人是怎么操作的，就看见曹军跌跌撞撞怼在一堵墙上，连哀嚎声都没出来便砸的头破血流。事先说好的遇到挫折从两翼折返，可是现在不是挫折的问题，是整个前锋被对手打散了。

这不是指挥的毛病，是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位面上。曹军自问就算没有两轮弩箭，堂堂正正硬碰硬也是这个结局。

“将军，用不用。。。。。。”

行军主薄话说一半就被徐晃打断：“后阵加前进，不予敌喘息之机。”

骑兵就一百来人，非到关键时刻不能动。白毦兵全员重甲势必不能久战，徐晃要利用兵力优势耗费敌人的体力。曹军只是战败不是崩溃，返回后方重新组织还能继续作战，我徐公明倒要看看白毦兵能耗几时？

“将军，敌军变阵。”

不需要谁提醒，徐晃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两千白毦兵从方阵转换成锥形阵，上百名重甲兵手持长戟组成三角形的尖头，手持长铩的重甲兵组成三角形的长边，五彩兽皮的青羌弩手则处在三角形内部。

很多不肯服输的曹军弓箭手在和白毦兵交战，后续曹军在逼近中还射击过两轮，就是说白毦兵是在战斗中动态换阵，转瞬之间行云流水一切都那么自然。要不是亲眼看到徐晃打死都不信，别家能否做到不清楚反正自己麾下做不到。

锥形阵利于突破，这一点骑兵和步兵道理相通。步兵之所以很少摆出锥形阵原因无他，步兵行进度慢突破时间长，对处于阵型尖头的将士要求过于苛刻，具备充沛的体力，拥有顽强的意志是底线，非以一当百的勇士做不得箭头。

放眼天下敢用锥形阵，还擅长使用的步兵有且只有一个，不是陷阵营，而是。。。。。。徐晃和行军主簿对望一眼，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确认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