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到静渊城,传到门扉站,传到守的通道周期表。
传到归位仪修复过的每一片碎片里。
这个文明在无尽岁月中把自己的信标刻在了整片虚空之海上。
所有经过的人都是它的接力者。
镜面在等的从来不是某一个特定的叩击。
而是等着所有接力者把它的叩击一站接一站地传下去,直到有人能叩响它。
现在朔叩响了它。
朔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朝镜面叩了一组极简极短的叩击。
频率是守当年在暗域核心空腔门口刻下的第一条通道周期表。
镜面的共振纹路在接收到叩击的瞬间逐层亮起。
从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中心收缩。
每一圈收缩时都出一声极清极远的叩击。
叩击频率与静渊城门楣上那句“凡叩此门者”的每一段独立共振完全吻合。
同时以极快的度逐一叩出远征队留在门扉站的所有独立共振频率。
叩回归位仪修复过的每一片碎片的身份确认叩击。
叩出元启在元域核心腔体外壁上画的那道歪歪扭扭的弧面。
叩出在静区核心空腔被前遣队现时他们共振日志上写满的每一组自定义频率。
所有被这面镜面的共振纹路触及过的叩击。
所有在分化前分化后由不同接力者叩出的频率。
全部被镜面一次性回叩了出来。
回叩序列的末尾。
镜面用自己的共振纹路叩了一句极简极短的话。
“接力完成。主信标已激活。信标源文明档案封存于此。请来取。”
所有人面面相觑。
秦岳压住心里的激动,把镜面的回叩逐帧拆解。
现镜面内部并非天然共振矿脉的简单反射。
而是一整座由远古文明以共振编码技术整体改造过的信标控制系统。
镜面本身既是主信标的射终端,也是信标源文明档案的封存库。
只是它一直在用这面镜面做信标广播。
所有接力者都是它在弥久岁月中找到的传声者。
他将镜面的回叩完整备份。
与深空信标的全部导航叩击并列保存。
然后转向朔、启和始同步传回的数据。
做了一次深呼吸,把下一段译码投到了舰桥主屏幕上。
“信标源文明档案,内容涵盖此文明完整历史、共振技术总纲、虚空之海早期星图。”
“以及一份由该文明最后一位信标守护者留下的封存遗言。”
“遗言内容为吾等已知分化将至。第三域与诸多后继文明尚未诞生,但深空信标已铺就。”
“若后来者能沿着信标走到这里,便说明吾等接力已完成。”
“此后深空信标移交后继文明。虚空之海外仍有更古老信标,源头远吾等文明之起源。”
“若后继文明有能力继续追踪,请取走此档案,沿镜面指向的更深处继续叩。此信标,永续不终。”
“这面镜面不是信标的终点。它是信标的中继站。”
“这个文明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封存在镜面里,然后把镜面放在虚空之海边缘,让它一直叩。”
“他们知道分化会切断一切,知道后来者可能永远走不到这里。”
“但他们把接力规则刻在了镜面上谁叩响镜面,谁就是下一任信标守护者。”
“他们接力给了静渊城,静渊城接力给了远征队,远征队接力给了守远号。现在接力棒在我们手上。”
秦岳快地说完,目光重新投回感应屏。
舰桥里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