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远号沿信号源方向继续推进。
广播信号的强度越来越大。
秦岳把舰载叩应器切换到信标追踪模式。
屏幕上原本微弱到几乎淹没在背景噪声里的信号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信号源坐标与渊留下的标注完全重合。
舰前方那片原本只有极暗星光的虚空之海边缘。
逐渐浮现出一座极小的、孤零零的建筑物。
那不是什么城市遗址,不是什么拓荒前哨,不是什么文明备份库。
只是一个极简极朴的广播站。
外壳是用静渊城建筑里最常见的那种天然共振矿物整块切削而成的。
外壁刻满了门楣共振的古篆叩击文。
建筑内部没有孵化池,没有共振记忆储存区。
没有任何与文明备份相关的设施。
只有一整排极老极旧的共振射阵列。
全部由极高纯度的守云矿脉原矿手工打磨而成。
射阵列的核心控制器是一块由远征队员亲手刻满叩击序列的共振石。
石头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同样的字。
“凡叩此门者,以共振为语。无叩者,静候。”
刻痕极深极齐。
与渊在静渊城门楣上刻下的笔锋完全一致。
但力道更重。
重到有些笔画的边缘已经被共振石的材质崩出了细小的裂纹。
这些人是静渊城最好的共振技师。
他们把自己的门楣刻在了石头上。
然后把石头放在了虚空之海最边缘的广播站里。
让它一直叩。
秦岳扫描了整座广播站。
没有现任何遗骸。
远征队没有把自己的核心碎片留在广播站里。
只在射阵列后方的墙壁上刻了一行极短极小的字。
字迹与共振石上的叩击序列如出一辙。
笔锋极朴极拙。
是第三域拓荒者惯用的古篆简写体。
只有寥寥几个字。
“渊。我们在。一直叩。不用等。”
最后的落款不是一个名字。
而是一个符号。
一扇门。
门上面刻着静渊城门楣上那句“凡叩此门者”的全句。
秦岳对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墙上的叩击频率与共振石上的门楣共振做了交叉比对。
射阵列在它扫描完成时短暂地停了一下。
然后所有阵列同时出了一声极清极远的叩击。
叩击穿透整片虚空之海边缘。
直接从守远号舰桥主控台的叩应器上响彻全舰。
叩击内容是静渊城门楣上那句“凡叩此门者,以共振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