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被封印的,不是被遗忘的,不是被打碎的。它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碰过的。”
元的新生纤维正安安静静地铺展在元域内部,触丝末梢以极慢的度沿着空间自身的微弱纹理延伸。
步调全然不同于它在皱襞外围面对同振残章时的静默克制,也不像在铜钟旁追着嗡鸣调整节奏时的活泼。
它在这里第一次像一个真正的探索者——不慌不忙,不试探,只是稳稳地往更深处走。
随着新生纤维逐步延伸,元域内部的初步轮廓被逐段测绘出来。
其中最先被观测到的显着结构是一片在极低频率下持续律动的天然灵脉区。
其灵气属性与三界已知的任何灵脉都不完全相同。
更接近龙族深海灵脉的原始频段,但也夹杂着几分星力感应网络在极深空背景下的微弱反馈特征。
秦岳拿龙族深海灵脉样本的波谱与之对比,现这片灵脉的律动节奏与潮汐节律高度同步。
沈无名在阶段性探测总结里让秦岳把龙族、妖族和相关各方的勘探代表纳入下一轮元域外围探测的联合团队。
南海龙王接到通知时正在西海验收新一批深海寒石开采设备,愣了片刻之后兴奋地把开采进度表往旁边一推。
开始写元域灵脉预研备忘录。
备忘录第一条:先探明灵脉厚度再议分配,不得抢先占位。
第二条:各航段按联合大会资源分配公约公开竞标。
第三条:筹备期内由深海材料研究所负责灵脉兼容性分析。
烛龙看到备忘录后拿笔在末尾加了一句:南海负责,别丢龙。
在靠近元域中心的方向,元的主体纤维第一次触碰到了一片极其平缓的空间浅洼。
浅洼内部没有任何活跃的规则波动,但秦岳在共振频率扫描中现洼地底层存在极微弱的节律性脉动。
不是残章共振网那样持续不断的轮唱,也不是灵脉区潮汐同步的浑厚低音。
而是一种间歇性的、极有规律的叩击,节奏均匀如一。
他拿所有已知探测数据交叉比对,现这片洼地的叩击频率与元在重塑前触丝探测封印内壁的动作节律高度一致。
“它不是在探测封印。”
秦岳说。
“它是在试图跟什么东西保持同频。洼地底层有东西在用和它当年同样的频率回应它。”
“不是残章,不是六圣封印遗物,不是任何已知的东西。是这片空间本身——在回应它的存在。”
长期观测列表在次元域探测之后又加了一行新字。
“元域中心洼地存在规则模糊区,深度出现有所有探测手段极限。元已在此区域建立持续共振链接。未现任何主动意志,未现任何威胁信号。”
太白金星建议把定期探测频率从半年一次提到每季度一次,盲探号的元域探测任务被纳入联合学院感应符石校准课程的高阶实训项目。
秦岳同时开始着手设计第六代高敏探头,把元域探测数据进行优先级排序,将规则模糊区列为第六代探头重点攻关目标。
安置区这一年的新生入学人数又创了新高,新教室从联合学院主校区一路建到了东海旧防线第三哨站旁边。
楚幼仪的学生名册从当初那几页手抄纸变成了厚厚的名册玉简。
小苔已经从前线新兵训练营的见习教习转正,开始独立带初级剑术班。
她每天清晨沿着海岸跑步,路过日常碑时会停下来给碑前的草席重新摆正——海风每晚都会把席角吹卷。
那个出生在渡舟残骸里的少年被秦岳正式推荐进入墨家民用工坊核心技术组。
第一个独立项目是将元域探测数据接入定空阵列的维护系统,让元域外围的共振信号可以辅助封印稳定层的自动校准。
南海龙王收的小徒弟从深海材料研究所初级研究员升到了项目主管,负责元域灵脉兼容性分析的前期调研。
青石界独臂铁匠的徒弟在联合学院符文锻造车间当上了实习指导,学生们都叫他“铁手师兄”。
瞎眼老修士的药圃徒弟成了医疗所常驻药师,新培育的元初灵草已从试种阶段进入批量栽培。
沈无名站在日常碑前,存在感知如往常一般无拘无束。
越过所有的定空阵列与新生纤维,沉入那片连六代探头都还未诞生的极深暗域。
元域中心那片浅洼此刻正安安静静地伏在他感知的边缘。
它底层那极规律的叩击仍然以亘古未变的节奏持续着——不是威胁,不是求助。
只是空间本身在以最原始的方式回应那个第一个触碰到它的存在。
他把感知停在洼地边缘,没有深入。
杨昭君走到他身边,汉剑换了一根新缠绳,还是月白色,还是楚幼仪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