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空间不是夹缝,不是封印,不是沉积层,不是皱襞,不是元初纪分化时被撕裂的任何一种已知地质结构。
它异常完整,完整得不像经历过正负分化的剧烈撕扯。
空间内部的规则分布极其均匀,没有正一规则的聚合,没有负一规则的渗透,没有任何已知文明留下的痕迹。
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极古极静的稳定态——不是死寂,而是像被时间遗忘了一样。
安安静静地在所有人视线之外沉睡了亘久岁月。
沈无名的存在感知在元的牵引下扫过这片空间,第一反应不是现新大陆的兴奋,而是意外。
克苏鲁危机打了那么久,深空测绘把浅中层和外围碎屑带全部翻了遍。
五代探头把主夹缝封印和元初皱襞都拍到了内部结构,连六圣从元初纪封档的十二残章都被秦岳从共振网里捞了出来。
三界所有人都以为盲区深处的秘密已经全部揭开了。
但眼前这片空间——它比此前任何现都更广袤、更完整、更古老。
元在牵引他的感知时不断用触丝轻轻敲打他的感知外层,节奏极快。
和他当年在重塑时隔着母根传递“不想再被关着”时的急促完全不同。
那不是紧张,是兴奋。
像小苔第一次在海滩上敲响椰子壳现元回应她时的样子,像联合学院新生们第一次在课堂上成功引导新生纤维产生共振时出的欢呼。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师父你看,这里有东西。不是坏的,是没被人碰过的。
沈无名把这个现带回议事殿时,殿里正在讨论龙族西海灵脉联合开采的第二阶段配方案。
南海龙王拿着一叠报表正试图说服烛龙多分几个百分点给他负责的航段,烛龙抱臂岿然不动。
沈无名走到灵图前把秦岳追踪到的定向纤维束轨迹和五代探头旧扫描日志放在同一个坐标轴上投射出来。
殿里安静了。
太白金星把星力感应网络的深空扫描记录调出来比对,确认那片空间在现有所有探测手段的覆盖范围之外。
墨十七把五代探头重新校准后沿着定向纤维束的方向扫了一次,结果和元现的一致。
不是五代探头扫不到,是那片空间内部的规则分布过于均匀,没有任何凸起或裂隙可以产生回波。
探头信号穿进去如石沉大海,什么都不反射。
它不主动隐藏自己,也没有任何阻碍探测的屏障,它只是太完整了。
烛龙听完太白金星的分析,撂下西海灵脉的事大步走到灵图前,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不确定。
“你是说——我们打了那么多年仗、扫了那么多年盲区,脚底下还有这么大一块地方从来没被现过?”
“因为没有任何人往那个方向看过。”
太白金星说。
“深空测绘覆盖的是已知盲区范围,探测逻辑基于信号回波强度分析。”
“这片区域不产生回波,五代探头扫过去所有数据帧都被当成背景噪点丢弃了。”
“墨十七当年在扫描报告上写‘暂不具备研究条件’,归档。”
沈无名把话接过去。
“把它纳入下一阶段深空测绘范围,同步进行初步研究。”
“不是以探测负一残留或封印遗址为目标——是以现新空间为目标。”
他把那片广袤而完整的全新空间命名为“元域”。
次元域探测任务的准备周期并不长。
元的新生纤维已经深入了元域外围,能提供其他探测手段无法替代的导航支持。
不需要信号回波,不需要灵脉勘探仪的交叉比对,它在元域内部延伸触丝的过程本身就是最精准的航道标定。
墨十七把盲探号重新改装,在船加装秦岳设计的定向纤维共振追踪仪。
专门捕捉元域内新生纤维末梢的共振反馈信号,将触丝延伸时的每一次叩击都转化为航道坐标。
太白金星在星图上划了一条从东海直通元域外层的新航道,闻仲调了一支精简巡逻分队提前清理航道周边漂移的惰性粉尘。
盲探号从东海出沿新航道平稳滑入元域外围时,秦岳在舰桥感应屏前逐帧比对探测数据。
现元域内部的规则分布曲线极其平滑,没有任何空间褶皱,没有任何折叠层,没有任何被外力撕裂或压缩过的痕迹。
这是一片从元初纪形成以来就从未被扰动过的原始空间,保留了比盲区任何已知结构都更古老、更纯粹的初始状态。
墨十七看到这条曲线后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舰桥里所有人都心头微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