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凌风的目光微微一凝。
陈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明明可以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动手,却迟迟不动。你在等什么?”
厉凌风没有说话。
陈忘继续道“或者说,你在等谁?”
厉凌风的眼神变了,那变化很细微,只有一瞬间,可陈忘看见了。
“你在等黑衣的人。”陈忘说,“还是等严蕃的人?”
厉凌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十年前,你能假扮我杀人,是因为有人替你易容。你能在盟主堂来去自如,是因为有人替你开路。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厉凌风的手握紧了剑柄。
“如今你一个人来朱雀阁夺雀灵丹,是真的一个人,还是——”陈忘顿了顿,“你也在等?”
月光下,厉凌风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看穿的、无处躲藏的狼狈。
朱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厉凌风不是不想动手,是不敢。
他在等,等他的帮手来。
可陈忘也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朱修的心沉了下去。
陈忘的人不会来了,白震山追儿子去了,杨延朗抱着那个小丫头不知去了哪里,展燕……他不知道展燕在哪里。
可他知道,陈忘是一个人来的。
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急,越来越近。
“大叔——”芍药跑了上来。
她的脸色苍白,面带惊恐,跑得很急,差点绊倒在台阶上,踉跄着冲进顶层,大口喘着气。
陈忘的脸色陡然一变。
“不是让你在下面等着吗?”他的声音有些哑。
芍药攥着衣角,嘴唇白“又……又有人闯阁。我害怕……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哼。
她知道自己不该上来,可她害怕。她怕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怕那些脚步声,怕那些喊叫声。
陈忘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满是恐惧的眼睛,心软了。他伸出手,把她拉到身后。
“别怕。”他说,“有大叔在。”
芍药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住了。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那背影不算宽,可她知道,那是她可以躲藏的地方。
陈忘转过身,面对厉凌风,握紧云巧剑。
他没有时间了,厉凌风的人随时会到。白震山不会来了,杨延朗不会来了,展燕也不会来了。
只有他和一柄普通的剑,和一个他护了一路的小丫头。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出剑——
一阵剧痛从后腰传来。
冰冷的刀刃刺穿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那一刀刺得很深,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
他低下头,看见一截刀尖从腹部穿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刀刃上沾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怔住了,缓缓回头。
芍药站在他身后,手握匕,手臂在抖。
泪水从她空洞的瞳孔里淌出来,一滴,两滴,落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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