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仙儿的眼泪落下来。
“等着我,我去找帮手。”她没有再犹豫,转身跑下楼梯,“云哥,一定要等我。”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快,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问过朱修哪怕半句。
朱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是苦涩。
他转过身,看着陈忘:“项云,你我二人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厉凌风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老朽,”他看着朱修,又看向陈忘,“一个废人。还想拦我?”
他抬起凝霜剑,剑尖指向陈忘。寒气如潮水般涌出,让周围顿时笼罩起一层白霜。
陈忘没有退。
他放下背上的木匣,打开。匣中,一柄普通的剑静静躺着。剑身修长,上刻有“云巧”二字。
那是巧巧刻的。
她把剑交给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笑着说“云,巧,是我们俩的名字。你拿着它,就像我陪着你。”
他握住剑柄,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
十年来,陈忘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握这把剑,可他还是一次次的握住了,为了保护那些不愿意再失去的人。
厉凌风看着他手中的剑,嘴角浮起一丝讥讽:“听闻,云巧剑是一把弑主之剑,你曾拿着它,杀了那个铸剑师?”
诛心。
陈忘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剑,看着厉凌风。
“十年前假扮我在盟主堂杀害白云歌的人,就是你吧。”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厉凌风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否认,也从来不屑于否认。
陈忘手中的云巧剑缓缓抬起,剑尖与凝霜剑遥遥相对。
月光照在两柄剑上,一柄朴实无华,一柄寒光四射,像两个站在命运两端的人。
厉凌风忽然转了转身子,面对着陈忘,背对着朱修。
他从不在意朱修。一个武功平庸,自诩精于算计却被别人算计了一辈子的老头子,不值得他在意。
他在意的是眼前这个人。
“我记得,”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你有不少的帮手。怎么,他们不管你了?”
陈忘没有说话。
厉凌风笑了“白震山,一个重私情的家伙。十年前,他能为了儿子抛下白虎堂,独自寻仇十年。如今,他为了另一个儿子——那个被女人迷了心窍的逆子,又一次抛下了自己的位置。父子一脉相承,谁也别说谁的过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忘脸上。
“杨延朗?一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也配做武林盟主。一个小小的美人计,便五迷三道,云里雾里。他抱着那个小丫头消失在夜色里的时候,可没想过你还在等他。”
“展燕?”他继续说:“不必等了,那丫头武功平平,逃命的功夫倒是一流,早就没影儿了。”
陈忘依旧没有说话,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厉凌风看着他,忽然皱了皱眉。
他本以为这些话会让陈忘愤怒,会让他的剑不稳,会让他的心乱。
可陈忘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潭无波的死水。
“你不急?”厉凌风问。
陈忘看着他,缓缓开口“你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