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图谋为何,她不得而知,却也能察觉出异常。
杨延朗也皱起了眉头。他看不见龙在天的表情,也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他看见了那杯酒,看见了林寂的犹豫。
他忽然想起陈忘说过的话。
——林寂从残谱上学剑,习的是有穷之招。可他练成之后,走出自己的路,悟的是无穷之变。他天赋异禀,差只差在阅历尚浅,又无人引路。
阅历尚浅!!!
杨延朗想喊,想提醒他别喝。可他终究没有喊出来。万一那是真的酒,万一龙在天并无歹意……
毕竟,他并不了解龙在天,没有人了解……
毕竟,那是林寂自己的事。
擂台上,林寂接过了酒盏,一饮而尽。
茶楼上,陈忘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见林寂饮下那杯酒,看见龙在天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看见他拍了拍林寂的肩,转身大步走回盟主座。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十年前,盟主堂的婚宴上,那一杯杯敬来的喜酒。
那些喝下酒的人,后来都死了。
如今,林寂也喝了。
陈忘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之下,似乎又藏着什么异常。
“云哥哥?”红袖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陈忘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旧事。”
他没有再说下去。
擂台上,龙在天已经坐定,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如钟:“胜者,将立即与身为盟主的本尊一战!”
“立即”两个字,龙在天咬的很重。
锣鼓声骤然响起。
“咚——!”
“咚——!”
“咚——!”
三声鼓罢,全场寂静。
擂台上,杨延朗和林寂相对而立。
风起。
游龙枪缓缓抬起。
长剑缓缓出鞘。
林寂握着剑,忽然感到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
很轻,很淡,几乎察觉不到。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对面,杨延朗的枪尖已经对准了他。
“来吧。”杨延朗说。
林寂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剑,迎着那杆枪,踏出一步。
茶楼上,陈忘看着这一幕,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一战,”他低声说,“比的也许不是谁更强。”
红袖看向他。
陈忘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擂台上那两个年轻人,目光幽深。
有些事,他已经明白了。可有些事,他还需要亲眼看着,才能确定。
决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