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一柄大刀,刀身宽阔,刀背厚重,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他无视众豪杰,穿越擂台,从杨延朗和林寂二人之间大步走过,走上盟主座,端坐于上,气势磅礴,不怒自威。
台下,喧哗声渐渐平息。
龙在天扫视全场,缓缓开口:“今日之战,胜者将有资格挑战本盟主。若再能胜,便是新一任武林盟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擂台上二人身上。
“规则照旧——生死不论。”
话音落下,全场肃然。
龙在天却没有立刻宣布开始,而是缓缓站起身,走下盟主座,一步一步朝擂台走去。
众人愕然。
茶楼上,陈忘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要做什么?”赵戏皱起眉头。
陈忘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龙在天的背影,目光愈深沉。
只见龙在天缓缓走到林寂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动作,像极了长辈对晚辈的勉励。
“林少侠,”龙在天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你从初赛一路走到现在,本盟主都看在眼里。少年英杰,前途无量。”
林寂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台下,白震山眉头微微一皱。
展燕压低声音:“这龙在天搞什么名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林寂又拍肩膀又说好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寂是他亲传弟子呢。”
阿巳的目光落在龙在天身上,冷得像冰。
胜英奇眨了眨眼:“他不是盟主吗?对参赛的人好一点,不是应该的?”
“傻丫头,”展燕撇了撇嘴,“他对别人怎么没这么好?程灵蝶、杜振,他哪个拍过肩膀?偏偏对林寂这么殷勤,肯定有猫腻。”
白震山沉声道:“且看下去。”
茶楼上,陈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龙在天。
他看见龙在天拍了拍林寂的肩,看见他微微一笑,看见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名盟主堂弟子捧着一只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只酒盏。
陈忘的瞳孔微微收缩。
擂台上,龙在天接过酒盏,递到林寂面前:“来,饮了此杯,为决赛增添勇气。”
林寂看着那杯酒,眉头微微一皱,回道:“盟主,晚辈从不饮酒。酒会让我出剑的度变慢。”
龙在天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本盟主岂能不知?”他压低声音,只有林寂能听见,“这里面并非酒,而是提神的茶水。本盟主真心希望你能赢过杨延朗,并与本盟主痛快一战。这不也是你想要的吗?你可千万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茶楼上,陈忘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他看见了龙在天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那笑意,让他脊背凉。
“红袖,”他忽然开口,“你可知道,十年前的龙在天,是做什么的?”
红袖微微一怔:“云哥哥的意思是……”
“查无此人。”陈忘的声音很低,“他就像凭空冒出来的,打着追杀我并为盟主堂惨案中丧命的武林同道复仇的旗号组建了一个不知所云的灭云团,突然就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十年了,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没有人见过他出手,所有挑战他的人都死了——除了林寂。”
红袖美眸微动,目光在陈忘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立刻移开。
他说的话,明明与红袖招的情报吻合,可串联起来之后,却让人隐隐察觉到一条被忽略的暗线。
陈忘顿了顿,目光着落在林寂手中的酒盏上,自言自语道:“可林寂有什么不一样?身为挑战者,偏偏他没有死,是不能杀,还是杀不掉?而身为武林盟主的龙在天,凭什么对林寂这么好?”
红袖没有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擂台上,林寂沉默了。
他看着龙在天,龙在天也看着他。
武林盟主龙在天的目光里,有期待,有敦促,还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众目睽睽之下,武林盟主亲自赐酒,若是不饮——
台下,展燕急得直跺脚:“别喝!傻子才喝!”
展燕生在草原,性子直率,不懂曲里拐弯的机谋应变,可正是这种性子,让她往往可以透过表面直达本质:一个当权者,绝不会放任一个挑战其权威,威胁其地位的人存在,除非另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