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杨延朗打着,脑海中浮现出白震山教过的话:“硬功再硬,也有极限。就像钢铁,反复弯折,总会折断。对付硬功高手,要针对一点,反复磋磨。”
他的目光在赫连雄风身上扫过,那身结实的皮肉,他刺过,挑过,劈过,通通没用。
可硬功高手白震山的话,他信。
一定有弱点。
他的目光落在赫连雄风的膝盖上。
那双腿,支撑着那具庞大的身躯,承受着每一次移动、每一次跳跃、每一次砸锤的冲击。
胜英奇打过那里。他方才也打过。
赫连雄风的动作,似乎……慢了一点?
杨延朗眼睛一亮。
他枪法一变,不再四处开花,而是盯着赫连雄风的左膝,一枪接一枪地刺。
赫连雄风挥锤格挡,他就借着枪杆的韧性,绕过锤头,继续刺。
一次,两次,三次……
赫连雄风怒了,一锤砸向他的脑袋。他侧身躲过,枪尖顺势一挑,又在膝盖上添了一道。
四次,五次,六次……
赫连雄风的动作开始迟缓,双腿在微微颤抖。
七次,八次,九次……
赫连雄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台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他的膝盖!”
“那小子在打他的膝盖!”
观景台上,朱钰锟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丁点的细节。
于文正抚须的手停在了半空,而严蕃的脸色,终于变了。
胡人看台上,乌木汗猛地站起身,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四狼面如死灰。
白震山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陈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舒展,风轻云淡。
展燕跳了起来:“臭小子!打他!打他!”
十次,十一次,十二次……
赫连雄风的左膝,终于撑不住了,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杨延朗没有停。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枪,枪杆轮转如风,一式横扫千军,狠狠砸向赫连雄风的膝盖!
“砰!”
闷响如擂鼓。
赫连雄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他双膝跪地,双手撑着碎骨锤,大口喘气,努力挣了挣,试图站起来,可那双膝盖已经不听使唤。
他抬起头,看着杨延朗,那眼神里,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敬重。
杨延朗也看着他。
他浑身是血,手掌皲裂,脏腑剧痛。
可他站着。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赫连雄风,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你,不错。”他说,学着赫连雄风的口吻。
赫连雄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你,也不错。”他用生硬的中原官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