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记硬碰硬。
杨延朗忽然开口:“喂,大块头,你身上那些伤,疼不疼?”
赫连雄风听不懂,只顾着砸锤。
杨延朗一边打一边继续说:“小爷看胜英奇打了你几十下,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你这身皮,是铁打的?”
狐眼狼抽空翻译了一句。
赫连雄风听罢,咧嘴笑了,并用胡语回了一句。
狐眼狼翻译:“我们勇士说,草原上的雄鹰,从不怕疼。”
杨延朗也笑了:“那巧了,小爷专爱打家雀儿。”
话音未落,他枪势一变,不再硬碰硬,而是绕着赫连雄风游走。
赫连雄风连挥数锤,都被他灵巧避开。
“怎么?不敢打了?”赫连雄风用胡语问。
杨延朗没听懂,但猜也猜得到。他笑道:“不是不敢,是在想怎么收拾你。”
赫连雄风暴怒,碎骨锤横扫千军!
杨延朗避无可避,只得举枪格挡。
“铛——!”
这一次,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游龙枪的枪身弯曲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的弓。那股巨力沿着枪杆传到杨延朗双臂,传到肩膀,传到五脏六腑。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在擂台上连滚几下,滚到边缘才堪堪停住。
“噗——”
他吐了一口血,染红了身前的木板。
台下,惊呼四起。
展燕腾地站起来:“臭小子!”
白震山眉头紧锁。
芍药没有说话,只是偷偷攥紧了陈忘的衣袖。
陈忘手中的茶盏,终于放了下来。
赫连雄风没有追,直立在擂台中央,看着杨延朗,目光里有一丝失望。
“就这?”他用生硬的中原官话说,把杨延朗方才的话还了回去。
杨延朗趴在擂台边缘,一动不动。
台下,有人开始叹气。
“还是不行……”
“赫连雄风太强了……”
“可惜了……”
然后,杨延朗动了。
他撑着枪杆,一点一点爬起来。
手掌因方才那一击震得皲裂,鲜血渗出,染红了枪杆。脏腑翻涌,气息紊乱,每喘一口气都像刀割。
可他站起来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赫连雄风,笑了,笑容和平时一样浑,一样欠揍。
“小爷还没死呢,”他说,“你急什么?”
赫连雄风愣住了,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年轻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忽然想起一个人。
胜英奇。
那丫头也是这个样子,怎么打都不倒,怎么倒都要爬起来。
他忽然明白,中原武林,不是没有人。
他点了点头,碎骨锤再次抡起。
杨延朗深吸一口气,握紧枪杆,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