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残忍了,唉。”
“请问你们是在说谁?”
“没谁!我什么都没说!”
旁边的客人撂下酒钱匆匆离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东秋。
一觉醒来,好像生了一件大事。
新闻和网络上没有任何消息,似乎只存在于人们的口口相传中。
东秋苦恼地抓了抓头,问新来的调酒师要了一杯免费的气泡水。
黑树莓酒吧的员工几乎全部换成了新面孔,就连老板都换了人。
东秋听说,受到疫情的影响,大部分人的工资都降低了,但物价却持续上涨。
酒吧原本的员工,还有许多来自外地的打工人,负担不起甲金城的生活开支,于是选择离开这里。
东秋没有走,像他这样的艺术工作者,去了小城市反而工作机会更少。
东秋的目光,从低头默默擦玻璃杯的酒杯,移到了吧台的价目单上。
大部分酒水,都比往常贵了一半。
对在这里工作的员工来说是件好事,就算老板不会把额外的利润分给他们,能在这种高消费的场合工作,也算抬高了他们的地位。
东秋本该也这样想,但是现在他完全没那个心情。
疫情带来的严峻经济形势,不知为何养出了一批暴户。
他们替代了年轻富二代们,成为了黑树莓酒吧的常客。
这群人喝醉后,总是扯着嗓子在酒吧里嚎叫,把酒水、衣服和钞票泼洒出去,癫狂地手舞足蹈。
好比是捡到了水果仓库钥匙的猴子,定要衣锦还乡,享受同类的崇拜。
可事实上,不管是员工还是其他客人,都很讨厌这些聒噪的人。
与富二代不同,暴户会把每一个漂亮的姑娘视为妓女,那张丑陋的大嘴不停喷吐恶心的调戏话语,试图花钱和姑娘谈一晚恋爱。
要是被拒绝,就开始动手动脚,甚至干脆要强上。
就算是真的妓女,也是有自尊心的,更何况她们只是拜金女、来见世面的女学生和打工的女酒保。
东秋见过好几次了,被侮辱的女孩忍无可忍,扇了对方一巴掌后气呼呼地跑出酒吧。
暴户被驳了面子,于是脸胀得像泡水霉的山楂,一边破口大骂“婊子”,“装清高”,在酒吧里摔杯掀桌子泄。
经理出面调解过几次,后来他觉得这些额外的工作配不上他的工资,所以就不再管了。
这样的环境让东秋感到厌烦,他十分渴望能够换个工作。
东秋休息完毕,整了整廉价的燕尾服,向舞台上的钢琴走去。
大厅里的吵闹声早已盖过了音乐,东秋踩着黏糊的地板,小心避开那些碎玻璃、饼干和糕点,艰难穿行到钢琴旁。
没人注意到他。
东秋强忍着怒意,手指重重砸向琴键。
沉闷有力的声音贯穿了酒吧,很快又被聒噪的声音淹没。
这曲子是东秋之前临场创作的,现在的他同样憋闷愤怒。
沉浸在音符的咆哮中,东秋松开最后一个尾音。
仍然没有人注意到他。
东秋感觉坐在钢琴旁的自己,不是一位音乐家,而是个小丑。
没人在乎他。
在这群猪猡的嚎叫派对上,自己居然试图说服他们看一本书。
东秋阴沉着脸,找经理请了一会儿的假,准备出去透透气。
肚子有些饿,东秋便循着小道,走到了一条巷子里。
这里是执法兵13号的巡逻区,有很多人在这里摆摊卖小吃和工艺品。
东秋再一次来到这里,现巷子里的景象也变了。
原本人们有说有笑,神态松弛。
现在呢?商贩的脸上带着假笑,一个劲推销自己的商品。行人则表现得有些嫌恶,三五成群,聚在一堆悄悄咒骂。